陸景辰很生氣。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生氣，也許是眼前這個女孩過于青澀，讓他想起自己的妹妹。
他覺著自己有些禽獸，但想到如果不是自己，站在這女孩面前的就是別的禽獸，這就讓他更生氣。
南梔不明白他為什么生氣。
她只是隱約覺著，面前的男人似乎并沒有她想象中該有的反應。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陸景辰將她抵在門框上，沉聲問道：“為什么發那張照片？”
南梔不解地看過去，“不是你讓我發的么？”
我讓你發你就發？
陸景辰很想這樣問，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了，恨鐵不成鋼道：“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南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在挨罵，不由有些委屈，吸了吸鼻子道：“陸醫生，你不會想反悔吧？”
“什么？”
陸景辰愣住了。
南梔咬咬牙，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吹著氣：“我們去簾子后面怎么樣？”
陸景辰僵住了，南梔甚至能感受到他下身傳來的滾燙熱意。
仿佛噴發的火山。
這讓她的臉燒的通紅，勾住陸景辰的手也軟了幾分。
陸景辰皺著眉頭盯著她的臉，即便在昏暗的房間里，也依舊能看出少女那桃花般燦然的漂亮。
他驀地冷靜下來，推開懷中少女，坐回了座位上，斜眸微瞇，似笑非笑道：“你當我是什么人？”
有錢的變態？
南梔呆滯片刻，驟然冷下來的空氣讓她輕輕打了個寒顫。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錯了。
錯的十分離譜。
對于一個家財萬貫的富二代而言，在這里當醫生不是理想就是追求，在醫生的檢查臺上要求做那個，就相當于在戰士的戰場上求歡，這無疑是巨大的羞辱。
“對……對不起！”
她低下頭，身體因慚愧而不住顫抖。
陸景辰倒是沒想那么多，他不想在檢查臺純屬潔癖，至于職業道德……
長這么大，別說是病人了，就是身邊那么多形形色色，花枝招展的女人，也沒誰能吸引到他的目光。
自然也不需要他用到什么道德。
眼前這個卻不一樣。
明明上午脫光檢查的時候，還不覺著有什么，可剛才聽她用那樣顫抖的聲音，說出那句話時……
陸景辰腦子里忍不住就冒出了那張照片的雪白場景。
該死！
都怪夜色太昏。
早知道就不該在下班時間來辦公室的。
陸景辰深吸幾口氣，平息下身體的躁動，冷著臉看向罪魁禍首，“你非要把自己賣出去？”
南梔微微抬頭，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還是小聲道：“我缺錢。”
“我知道。”
陸景辰不耐煩打斷她，“缺錢可以掙，你還這么年輕，難道你家里人就不管你么？”
南梔想到病床上的奶奶，不由垂下腦袋，如果讓奶奶知道自己為了錢做這種事，一定會很失望吧？
可是如果不做這個……
自己就連她失望的表情也見不到了。
想到這里，她又堅定道：“我需要很多很多錢，如果陸醫生真的想要我，請給我三十萬。”
“三十萬……”
陸景辰想到繳費窗口前的那一幕，心中明白了幾分。
南梔聽著他的語氣，頓時有些緊張，“如果你覺著太多了的話，十萬，十萬也可以的。”
說實話，三十萬不多……
就連陸景辰一個月的零花錢都不夠。
陸景辰想到妹妹，心中又多了幾分惻隱之心，忍不住勸道：“那個錢我已經和北辰打過招呼了，你完全可以慢慢還，實在不行讓你父母來一趟，查查有沒有買什么保險。”
他說的可以算是苦口婆心。
南梔幾乎要感動了。
然而這樣的建議對她而言并不實用，她搖搖頭小聲道：“父母都去世了。”
難怪呢！
陸景辰在醫院這半年，也算是見過世間冷暖，沉默片刻后，他給出了自認最為中肯的建議:“你奶奶年紀已經很大了，就是花再多錢，也不過是多活幾年，你要想好值不值得。”
“這說的什么鬼話！”
南梔瞪圓了雙眼，其實這話她也不是第一次聽了，但從醫生嘴里聽見這話還是頭一回。
陸景辰扯了扯嘴角，實際上來醫院半年，他還從未和病人交流過這些事，都是讓護士公事公辦。
有錢治病，沒錢就等死。
現實就是這樣殘酷，醫院里更慘的人也多的是，要同情也同情不過來。
南梔看著他淡漠的神色，心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憤怒的不是他說的話，而是自己居然給這樣一個道貌岸然的混蛋發了照片！
她顫抖著看向面前的男人，忍不住沖過去甩了他一巴掌。
“混球！”
“不是所有人命都可以用金錢來衡量的！”
說著便捂著臉哭著跑出了辦公室。
陸景辰看著她的背影，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無奈，不用錢衡量？
那用什么？
是啊……
那用什么？
南梔再次回到ICU門口時，滿腔怒火已然被迷茫取代，她有些后悔自己的沖動，就這樣得罪了自己身邊唯一有可能的金主。
何況他剛才還說……
是他打的招呼？
南梔忽然反應過來，陸景辰已經幫了她一次了，難怪院長會為她破例……
這讓她心中多了幾分愧疚和感激，就連那張照片也沒有太在意了。
可惜這人，要幫也不幫到底！
南梔揉了揉哭到通紅的眼睛，心知自己其實也沒資格要求別人幫自己。
不買就不買吧。
等拿到了檢查報告，就去夜色會所報道。
聽介紹人說，憑自己的長相，只要加上那份報告，甚至要不了一年，就能掙到給奶奶換心的費用。
南梔拿出手機，用不多的錢給自己的報告辦了個加急。
若是平時，她肯定舍不得花這個錢，但介紹人說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她發過誓，只要奶奶能活著，讓她付出什么都可以！
如果人命非要用錢買，那就用她的賣！
陸景辰剛坐在車里，就收到了報告加急的提醒，眼前不由一黑。
他狠狠捏住了方向盤，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片刻后卻松開了。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ICU的方向，面無表情踩下了油門。
人各有命！
不過是個蠢姑娘而已！
既然自己那些好心都是對牛彈琴，有本事以后得病了別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