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她李璟玉看著眼前女人低眉順眼的樣子心中再次升起疑惑，燕明玉不會如此的低眉順眼，她總是口口聲聲人人平等，骨子里根本沒有對強權的畏懼。
可是眼前這個女人卻……
李璟玉收回目光，眼眸中帶著說不出的失落。
是還是不是，他根本無法分辨，可是看著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他本心還是希望她不是。
他不愿意看著那樣明艷的女子變成這個樣子，他的燕明玉，才不會是這個樣子。
“魏賢，賜藥，讓太醫給夫人好好醫治。”
李璟玉不再看燕明玉一眼，轉身就走。
魏賢也深深地看了燕明玉一眼，這才跟在后面一起離開。
“玉兒，你說……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裴瑯有些擔心地看著燕明玉。
燕明玉很清楚自己之前在李璟玉面前是什么樣子，所以也很清楚，自己現在跟從前沒有半點相同。
她對著裴瑯淡淡一笑：“沒什么的，他發過瘋之后，就不會為難我們了，估計我們很快就可以離開了。”
“玉兒，委屈你了。”
“都是我無能，護不住你。”
裴瑯眼眸低垂，看向燕明玉的時候，帶著幾分愧疚和心疼。
他發過誓要好好保護燕明玉的，可是偏偏現在就連她周全都保不住。
燕明玉倒是無所謂的擺擺手：“楚婉本來就是囂張跋扈，李璟玉更是老奸巨猾，他們一個皇帝一個貴妃，你不過是個臣子罷了，自然不是對手，何必愧疚。”
“裴瑯，別再說這些了，這里是宮中，耳目眾多，我們要小心謹慎才是。”燕明玉淡淡一笑，安慰裴瑯，生怕他真的在意這件事。
裴瑯對上燕明玉包容溫柔的眸子，只覺得她跟從前有很多不一樣，從前的燕明玉艷麗尖銳，甚至閃閃發光，可是如今，卻好像是蒙塵明珠一般，實在是令人唏噓。
太醫很快就過來了，仔細檢查過后，留下藥膏之后就離開了。
御書房。
李璟玉眼神復雜的盯著那太醫，帶著期待的開口：“如何？”
“裴夫人沒有過易容的痕跡，脈象也無異常。”太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么，只覺得李璟玉的眼神越來越陰沉，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聽了這話之后，李璟玉捏緊了拳頭，下一瞬把桌子上所有的東西掃落在地上：“滾出去！”
太醫不敢說話，只能是連滾帶爬的出去。
李璟玉的眉毛死死地擰在一起，咬牙道：“燕明玉，不管是天涯海角，朕都會找到你，打斷你的雙腿，看你還怎么跑！”
看著李璟玉這個樣子，魏賢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生怕自己會被牽連。
“去叫裴瑯過來，陪著朕下棋！”
李璟玉哼了一聲，看向魏賢。
他是絕對不會給這兩個人同床共枕的機會的！
不管現在能不能確定那女人的身份，他都不會允許裴瑯染指半分！
裴瑯好不容易回來能夠跟燕明玉說說話，卻不成想竟然又被叫走了。
燕明玉心中明白這就是李璟玉的惡趣味，他不過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在鬧脾氣罷了。
從前，燕明玉眼中李璟玉的情緒就是最重要的，可是現在，她早就已經不在意他的情緒了，他本就是個瘋子，是個精神病人！
“夫人，請用茶。”
綠藥端著茶水進門，就這么輕輕的放在桌子上，悄悄的看了燕明玉好幾眼。
明明這個女人跟娘娘長得兩模兩樣，可是也不知為什么，綠藥就是覺得這個人跟娘娘有很多相似之處。
看著綠藥這個樣子，燕明玉的心中難得的有了幾分說不出的愧疚，她知道自己離開之后，鳳儀宮眾人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也不知道，他們怎么能熬到出宮那一天，當時燕明玉其實已經給這些人做了安排，但是她還是拗不過李璟玉，在宮中，只要李璟玉要他們不好過，他們就不可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燕明玉嘆了口氣：“辛苦了，下去吧，好好休息。”
“多謝夫人關懷。”綠藥點點頭，行了一禮，這才轉身出去。
燕明玉從前住在鳳儀宮，跟李璟玉無數的美好的回憶都在這里，當然那些痛徹心扉的記憶，也都在這里，所以對于這個地方，燕明玉只覺得窒息。
她不喜歡鳳儀宮，根本不愿意在這里停留半刻，知道裴瑯今天晚上怕是回不來了，所以就直接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她在宮中這么多年，對這里的花草樹木都很熟悉，可是不知為什么，燕明玉最后還是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冷宮。
這里是她第一次見到李璟玉的地方，也是允兒從小長大的地方，燕明玉甚至都還不知道，允兒那么小小一團，是怎么從這里一點點長大的，這一路長大，他也一定很辛苦吧。
燕明玉默默地走進了從前的那個院子，她現在都還記得，她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就是一個小小的冷宮宮女，陪著瘦弱的李璟玉在這里艱難的討生活。
那個時候，燕明玉覺得自己的日子實在是艱難，可是現在站在這里回望過去，她忽然發現，其實那段時光，是她在李朝最快樂的時候。
哪怕衣不蔽體，哪怕食不果腹，可是她守著自己喜歡的人，她喜歡的人也深深地愛著他。
“不過是一場空罷了。”
燕明玉想到這里，自嘲的笑了笑，默默地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上面。
她現在站在一個局外人的位置上，回望自己和李璟玉的這段感情，好像是從一開始就是她死纏爛打，李璟玉不過就是因勢利導罷了，說起來，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從一開始，就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罷了。
不知為什么，心中明明已經放下了這個人，可是想到從前的自己，燕明玉的心，還是會隱隱作痛，她真的心疼那個全心全意付出的小姑娘。
李璟玉，他真的是不配。
“裴夫人，好好的鳳儀宮不住，怎么來了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