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姑娘,都是你非要出風(fēng)頭,那位老夫人或許不吃你給的藥就不會出事。”
綠蕪見昭仁大長公主吐血了,抓住機(jī)會,妄圖將罪名安插在姜梨身上;
“但偏偏是吃了你的藥,才吐血的。”
“是啊,那血是黑色的,有毒!”
被堵在后邊的權(quán)貴們議論出聲,語氣充滿了不屑:
“一個鄉(xiāng)下來的土包子,也妄圖出風(fēng)頭,她當(dāng)建康城是什么地方。”
“就是,這下出風(fēng)頭沒成功,反倒是將自己跟建寧侯府老夫人賠進(jìn)去了。”
不屑的口吻,還有濃濃的幸災(zāi)樂禍。
這便是建康城,一個吃人的地方,人吃人是常態(tài)。
“我沒有下毒。”刀橫在脖子上。
姜梨卻絲毫都不慌,武正祥生怕巧慧傷了姜梨,趕緊上前解釋;
“今日雜家是奉太后娘娘的指令來接姜大姑娘進(jìn)宮的。”
“姜大姑娘秉性良善,不會做出下毒之事。”
武正祥甚少出面幫誰解釋什么。
可姜梨不一樣,魏哲喜歡她,因她開口說話。
倘若姜梨出了什么事,魏哲第一個受不了。
“媽媽,這位姑娘,剛剛給老夫人吃的藥我也吃了,倘若我在藥中下毒,為何我沒事。”
姜梨眼底凝起一抹幽暗:“我知道現(xiàn)在你們不信任我。”
“可這里通醫(yī)術(shù)的人只有我一個,你們依舊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我不傻,眾目葵葵之下,只要我有害人的心思,就會將自己、將建寧侯府跟忠毅侯府牽連進(jìn)去。”
“巧慧,放開她。”崔媽媽抿了抿唇。
大長公主雖然吐血了,但臉色跟唇色確實都恢復(fù)了。
再者說,剛剛姜梨給大長公主吃了什么藥她自己也吃了。
若是姜梨下毒,她也應(yīng)該中毒了。
“若是我救不了大長公主,或者有謀害她的意圖,你再殺我不齒。”姜梨伸手。
推開了橫在自己脖頸間的匕首。
“不能讓她靠近那位老夫人,姜梨從鄉(xiāng)下來的,根本不懂醫(yī)術(shù),她是在害人。”
綠蕪的聲音多了尖細(xì),刺耳無比:
“姜梨,你想害建寧侯府跟忠毅侯府么!”
“綠蕪,你閉嘴!”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姜梨是在給忠毅侯府解圍。
綠蕪一個丫鬟在這里大喊大叫妄圖阻止姜梨,存的什么心。
沈琴不是傻子:“來人吶,將綠蕪拿下!”
頓了頓,又道:“還有他。”
沈琴抬手指著車夫,忠毅侯府訓(xùn)練出來的人又豈會那么魯莽。
公然在皇宮腳下撞人,他們難道不知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非富即貴么。
怎可得罪使其重傷!
“是。”沈琴出門帶著兩個侍衛(wèi)。
是她大哥沈安派給她的。
“姑娘,奴婢一心為了您為了侯府著想,您為何要讓人拿奴婢。”
綠蕪被鉗制住雙手,語氣哀怨的看向沈琴:
“奴婢衷心護(hù)主,卻落得個這樣的下場,奴婢真是冤枉。”
“將她的嘴給我堵上!”沈琴終于確定綠蕪保藏禍心。
說什么衷心護(hù)主,真要如她說的那樣,她就不會說自己冤枉她。
這不是擺明了說給圍觀的人聽的么,暗指自己是非不分,冤枉奴仆。
“老夫人是中毒了。”
姜梨蹲在大長公主跟前。
她抿著唇,手搭在老夫人的脈搏上:
“老夫人最近可是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肌肉痙攣,疲憊不堪的癥狀?”
“確如姑娘所言,大夫人最近格外疲倦。”姜梨的話讓崔媽媽一驚:
“老奴還以為是因為老夫人憂心過度。”
燕家軍一直駐扎在嘉峪關(guān)。
嘉峪關(guān)的對面便是鮮卑人。
半個月前,嘉峪關(guān)一戰(zhàn)大敗,流言四起,說燕家人通敵賣國,這才丟失了嘉峪關(guān)下的兩座城池。
此乃大罪,皇帝立馬下旨將燕家女眷押解回京,至于鎮(zhèn)國公燕昭跟世子燕衡,下落不明。
有人說他們投靠了鮮卑人,也有人說他們失蹤了。
“是土的寧。”姜梨看了崔媽媽一眼。
解釋道:“土的寧是由馬錢子中提取的一種偏堿性的有毒物質(zhì)。”
“雖然跟其他一些毒性強(qiáng)的藥物相比,土的寧的毒性適中,但它造成的死亡是及其可怕的。”
“如今只是因為藥量小,大夫人才沒有出現(xiàn)什么癥狀,若是再服用兩日,就會疲勞而死。”
好可怕的下毒手段。
這個時候大長公主被診斷出疲勞而死,只會讓眾人以為她只是因為嘉峪關(guān)一戰(zhàn)勞心費(fèi)神。
這樣死的悄無聲息,不會讓人察覺出任何不對。
“有內(nèi)奸!”崔媽媽第一反應(yīng)便是大長公主身邊出了內(nèi)奸。
按照姜梨的意思,土的寧是從馬錢子中提取出來的。
那么下毒之人通曉醫(yī)術(shù),且對毒藥的毒性十分有見解。
符合種種特征,又與大長公主親近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國公夫人鐘氏的侄女。
鐘纖!
“姜大姑娘,不知有什么法子能解毒。”崔媽媽的眼眶紅了。
燕家遭此大禍,大長公主身邊的親近之人中又出了內(nèi)奸。
層層打擊之下,大長公主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有是有,但會很冒險。”姜梨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還是那句話,我愿意以我的命為擔(dān)保,盡力一試。”
“雖然我的命在眾人看來不值什么,可對我而言,卻是及其珍貴的。”
姜梨低聲說著,崔媽媽渾身一震。
她驚嘆于姜梨小小年紀(jì)便那么沉穩(wěn),又驚訝于姜梨語氣中的驕傲。
“好。”先是燕家,如今又是大長公主。
背后的人是沖著整個國公府來的。
今日遇到姜梨,說不定也是一種緣分跟契機(jī)。
“請將老夫人放平,讓她平躺著。”
姜梨又道,崔媽媽趕緊照做。
武正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神緊張,生怕姜梨一個不小心。
大長公主的命就沒了。
“我要開始施針了。”
姜梨低低開口。
她手上捏著銀針,針針落在人體及其危險的穴位!
百會穴,沖天穴。
單是這幾個穴位,落針時需要及大的準(zhǔn)確性跟穩(wěn)固的定力。
崔媽媽也緊張,但就像姜梨說的那樣,只有她才能救大長公主。
“噗嗤。”
銀針刺在穴位上,姜梨又從袖子中倒出幾粒藥丸給大長公主服下。
大長公主咳出幾口更濃的黑血,緊繃的手臂跟雙腿,逐漸放松。
“大長公主,您終于醒了。”
在崔媽媽緊張的注視下,大長公主幽幽轉(zhuǎn)醒。
崔媽媽喜極而泣,跟著大長公主的奴仆們紛紛長松了一口氣。
“嘶。”
至于圍在周圍原本看熱鬧的那些人,則是在聽聞大長公主的名諱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大晉,只有一人能被稱為長公主,那就是當(dāng)今陛下的親姑母,昭仁大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