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 嚴夫人,冷夫人,你們也來了。”鎮國公府門口貴眷絡繹不絕。
人人臉上帶著喜氣,趁著這個機會相互攀談。
祝氏到的早,再加上姜梨的緣故,干脆留在門口幫著燕家招呼客人。
看見嚴雪翎跟冷慧秋,祝氏捂著嘴笑:“好久沒看見你們這對雙姝并肩而行,參加宴席了。”
“瞧瞧你們兩個保養的多好,絲毫看不出你們嫁人生過孩子了呢。”
祝氏會說話。
叫她留在這里招呼客人,可真是個正確的選擇。
嚴雪翎看了冷慧秋一眼,捂著嘴笑:“祝夫人你就別打趣我們了。”
“孩子都那么大了,我們怎么可能不老。”
“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看著可跟以往真不大相同。”祝氏挑了挑眉。
冷慧秋接過話:“那都多虧了慈安縣主。”
“這不今日縣主封禮,我們是一定要來恭賀的。”
冷慧秋這話說的真心。
自從上次姜家的海產宴后,她跟嚴雪翎的關系一日比一日好。
她們兩個時常聚在一起談論這些年發生過的事,越談越感慨。
關系似乎比出嫁前更好了,可能人在經歷生死時,都會忽然醒悟看開許多。
“那我就替阿梨謝謝你們了。”祝氏笑的也合不攏嘴:“快些里面請。”
“來人,帶兩位夫人去翠湖畫舫。”
翠湖畫舫是鎮國公府后宅庭院的一特殊美景。
當年大長公主上戰場時,曾路過榆河被攔住了去路。
在外征戰,就怕遇到河流湖泊攔路,可大長公主卻利用榆河的地勢,反而順利的贏了那場大戰。
后來她班師回朝,先帝便命人在國公府后宅建造一座翠湖畫舫。
畫舫逼真,庭院中是真的有一座小型的船只,據說是根據當時榆河一戰建造的。
目的就是為了嘉獎大長公主的英勇跟聰慧, 更是為了凸顯她為大晉做出的貢獻。
“上次我來過一次,遠遠的看著翠湖畫舫便覺得十分震驚,今日封禮在畫舫舉辦, 這下我們可得仔細看看。”
燕家的翠湖畫舫大多數時間都會命人守著,不允許進入。
只有在長公主過壽時眾人才會過去遠遠的看上一眼。
今日是姜梨的封禮,燕家為了彰顯對姜梨的看重,特意把地點選在了翠湖畫舫。
不難看出燕家對這場封禮的重視程度。
“哎呀,那不是東湘伯夫人么, 她回京了啊。”
“就是就是,她每隔三年就要出京禮佛一次,一去就是一年,怎的現在回來了。”
嚴雪翎跟冷慧秋結伴剛要走進府中。
只聽身后女眷議論聲不斷。
她們下意識的扭頭看去,只見東湘伯夫人張晚音鬢發如云,斜挽兩行綠鬢。
人過三十,或許是因為時常禮佛的緣故,那張臉俏白俏白的,面若觀音一般。
穿著一身湖色的袿襡大衣,外套荷葉邊繡,走路搖曳風姿。
“或許是因為今年東湘伯府的世子辛彭越要回京了吧。”
嚴雪翎眼神微微閃爍。
說起張晚音,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她嫁進東湘伯府的時候,東湘伯已經六十多了。
老的都能當她爺爺了,可張晚音楞是個能屈能伸的,不僅坐穩了東湘伯夫人的位置。
還哄的東湘伯的小兒子辛彭飛拿她當親生母親一樣孝敬。
只有伯爵府的世子辛彭越,一直對張晚音有些意見,可辛彭越常年在外領兵,對家中事管的有限。
“是啊,或許辛彭飛能看在他弟弟的面子上,接受張晚音。”冷慧秋點點頭:
“其實今日張晚音來也不奇怪。”
“畢竟她也算是建寧伯府的表姑娘。”
姜濤的生母張氏身份低賤,張晚音是張氏的遠方侄女。
先前姜濤沒被老夫人扶持時,張晚音就來了京都, 但她身份卑賤,京都的一些宴席,她根本沒有資格參加。
后來被東湘伯看上,再加上姜濤被老夫人養在身邊,張晚音這才擺脫了低賤的身份。
“快進去吧, 封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冷慧秋嚴雪翎兩個人說著,轉身進了府中。
“伯夫人好久不見啊,你從白龍寺禮佛結束了?”有女眷跟張晚音攀談。
張晚音舉手投足之間如今都頗有氣質:“世子馬上要回來了。”
“我提前回京打理一下,莫要怠慢世子。”
“夫人你對兩個繼子視如己出,真是叫人敬佩。”
女眷們夸了兩聲。
她們倒不是巴結張晚音,就是覺得張晚音是個很能忍的女人。
不僅能忍著嫁給一個老頭子,還能忍著不生孩子,只守著兩個繼子過一輩子。
你說她圖點什么,她還沒有自己的孩子。
你說她不圖什么,可她現在坐穩東湘伯夫人的位置。
若不然她一個孤女,怎可能爬這么高。
“今日是縣主的封禮,我身為姜家的遠親自然要來參席。”
張晚音又笑了笑,那笑很溫淑,叫人覺得親近:“縣主有此造化,真是一個福澤無雙的人。”
說到福澤,張晚音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什么。
沒叫任何人看出來。
“是啊,大姐姐是個有福之人,就連太后娘娘跟陛下都如此夸贊。”
姜鳶攙扶著胡氏來的時候。
恰好聽到了張晚音的話,她主動搭話,扶著胡氏上前。
看著張晚音,她輕聲看了一聲;“鳶兒見過表姑姑。”
“這么些日子不見,鳶兒又長大了。”張晚音的性子溫柔,再加上在京都一直都是一個溫淑的形象。
導致她身上很有一股令人親近的感覺。
姜鳶吸了吸鼻子:“表姑姑近日可還好。”
“挺好的,在白龍寺禮佛, 能叫人的心也變得安靜。”
張晚音看見姜鳶眼底下的一抹淤青,面上有些冷色跟心疼。
旋即她移開視線,看向胡氏:“表嫂,近日可還好。”
“還沒來得及向表嫂道一聲恭喜,縣主有此造化,真是叫我們好生羨慕表嫂啊。”
張晚意主動去拉胡氏的手臂。
這些年她沒少命人往姜家送東西,胡氏覺得她是沒有娘家可依靠。
想巴結她們,慢慢的也接受了她的存在,與她的關系還挺好的:“羨慕我什么。”
胡氏心里說不出的憂愁。
倘若今日這場封禮的主角是鳶兒,那么她才是真正的高興呢。
怎的偏生就是跟她不對付的阿梨?
“表嫂這是說的哪里話。”張晚音見胡氏這么不情不愿的。
臉上笑意展開,笑的與剛才更高興, 更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