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堯想過打電話給宋連嵩問問,但轉念一想,這有什么好問的。
別到時候平白還惹他起疑心。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私底下撩撩得了,真鬧到明面上來,里子面子全丟。
受人唾棄。
不過掛了沈明月的電話,周堯心里那點被勾起來的興頭像是被潑了半杯冰水,不上不下地吊著,有點燥,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爽。
插著兜,鬼使神差地又溜達回了俱樂部。
臺球區那邊傳來幾聲嬌笑和球桿撞擊的清脆聲響。
周堯隨意瞥過去,正好看見葉小瑩俯身在球桌邊,線條畢露,正瞄準一顆球。
在她身邊,劉煊正笑著,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球桌邊沿,身體姿態卻明顯將葉小瑩半圈在自已的勢力范圍內。
葉小瑩聽見動靜,一抬頭看見是周堯,臉上閃過欣喜和意外,直起身,嘴唇微張,似是想打招呼。
周堯沒什么表情,只極其隨意地對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甚至沒多停留上半秒。
隨后徑直朝著最里面的休息區走去,坐進一張寬大柔軟的皮質沙發里,懶洋洋地陷進去。
另一邊。
葉小瑩的腳步正準備邁開,趙煊臉上笑容不變,動作卻更快。
原本搭在桌沿的手非常自然地向下滑,精準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攬住了葉小瑩的腰肢,將她往自已身邊帶了一下。
“哎,小瑩,該你打了,看哪兒呢?”他的聲音帶著笑,親昵又隱含強勢。
葉小瑩的身體僵了一下,臉上那點欣喜迅速褪去,變得有些尷尬和不自然。
她看了看另一邊事不關已的周堯,又看了看身邊摟著自已的趙煊,終究是沒敢掙脫,勉強笑了笑。
重新拿起了球桿,只是動作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了。
葉小瑩對周堯來說,也就是個可有可無的玩物。
趙煊看上了,那就拿去,他壓根不在意。
自顧自地玩著手機,腦子里卻還在轉著沈明月和宋連嵩。
他們兩個現在在干嘛。
會有肢體接觸嗎?
會牽手親嘴嗎?
會上床嗎?
念頭打著旋在反復流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天逐漸變黑,周堯情緒也愈發煩躁,時不時問身邊的人,宋連嵩回來了沒。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心情更加不爽了。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可喜可賀的,宋連嵩終于回來了!
周堯眼皮一抬,嘴角止不住的上揚,比ak難壓。
但宋連嵩就不一樣了。
臉色不算好看,雖然一貫沒什么大表情,可此刻眉宇間籠著一層顯而易見的沉郁。
周堯心里那點別扭立刻找到了宣泄口,戲謔開口:“喲,宋大少爺?怎么這個點就回來了?”
因為小叔的回國,宋連嵩必須得回家一趟,同樣的,又被家里長輩拎著耳朵訓了一頓不務正業,心思散漫。
最主要的是,他那位向來懶得管小輩的小叔,同樣冷聲斥責了他一句。
所以宋連嵩的心情能好才怪。
這個點回來已經算晚了,他巴不得飯都不吃直接開溜回來。
宋連嵩揉了揉眉心,語氣硬邦邦地反問:“不回來還能去哪?”
他這反應落在周堯眼里,卻完全變了味。
這是還沒得手啊?
沈明月干得好!
拒絕宋連嵩,狠狠拒絕他!!!
周堯:“怎么著?就那么不順心?”
被長輩罵,試問誰能順心?
宋連嵩覺得周堯今天廢話真多,幽幽睨了他一眼。
周堯嘖了聲,佯裝勸解:“看你這臉拉的,以后有的是機會,慢慢來唄。”
心下卻暗道最好一直別得手。
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兄弟,你值得好的,但不值得最好的!
宋連嵩聞言,心里也舒坦了點,眉宇間的沉郁隨之松動。
年輕的時候不玩什么時候玩?
說起來,宋聿懷那一輩的人,當年玩得更是無法無天,比他們有過之而無不及。
等畢業以后慢慢接手產業,誰又不是一行精英了?!
呵。
宋連嵩沒多待,坐個十分鐘就打算回去了。
周堯一顆懸著的心落回肚子里,心情十分的好,無所謂的揮了揮手。
宋連嵩剛走出幾步,心里突生一股古怪感。
霍然回身,銳利的目光像兩道冷箭,直射向還癱在沙發里的周堯。
周堯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回頭,臉上那過于燦爛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就這么僵在臉上。
“周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笑那么開心。”宋連嵩問。
周堯心里暗罵自已得意忘形,面上卻迅速強行管理好表情,換上一副慣有的吊兒郎當的模樣。
“看我們葉部長臺球打得跟屎一樣,真挺搞笑的。”
宋連嵩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臺球桌那邊。
葉小瑩和劉煊黏黏糊糊地貼在一起,技術好壞暫且不談,他不相信周堯會因為這種無聊的事情笑成那副德行。
但他此刻心煩意亂,也懶得深究周堯這莫名其妙的興奮情緒。
宋連嵩沒再多說什么,轉身離開。
長輩的訓斥依舊讓他心里沉甸甸的,他需要一點別的東西來轉移注意力。
或者說,需要一點能讓他感覺好起來的存在。
他掏出了手機,指尖在通訊錄里滑動,最終停在了沈明月的名字上。
這個總是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和溫柔的學妹,像是一杯溫水,或許能稍稍熨帖他此刻焦躁的情緒。
“喂?宋學長?”沈明月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一如既往的輕柔溫和。
聽到這個聲音,宋連嵩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放松了一絲。
“在干嘛?”
“剛洗漱完,準備看會書就睡了,學長,怎么了?你聽起來好像有點累?”沈明月的聲音里適時地摻入一絲擔憂。
這細微的關切像是春風拂過,宋連嵩心里舒坦了一點。
“嗯,有一點,這周六有空嗎?陪我去看場電影。”
電話這頭,沈明月握著手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那個....可以換個時間嗎?我周六有點事。”
宋連嵩眉心擰出折痕,剛平復一點的煩躁又升騰起來:“什么事?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
她周六約了張釗學長一起看電影。
這種事又不能直接說給宋連嵩聽,如果不說出一個合理理由,只怕他不會罷休。
沈明月思考片刻,斟酌了措辭,道:“就學生會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到時候忙完了,我再聯系你好不好?”
一天時間那么長,大不了她一場上午,一場下午。
趕場有點累。
但是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