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里的火藥味,桌上其他人都聽出來了。
趙銘等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都識趣地沒吭聲。
周堯看著宋連嵩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沉默了兩秒,然后將手里的籌碼隨意一扔,懶洋洋地站起身。
“行啊。”
兩人前一后走出了包廂,徒留下身后一片竊竊私語。
穿過走廊,走到一處相對安靜的露臺。
周堯斜倚在欄桿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宋連嵩,身上那股浪蕩勁兒沒散。
“說吧,你想聊什么?”
宋連嵩再也壓制不住怒火,一把揪住了周堯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冰冷的墻壁上,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周堯,你他媽今晚到底什么意思?!”
周堯低頭看了看揪住自已衣領的手,然后抬眼看著宋連嵩,眼神里充滿了戲謔和無所謂。
“什么什么意思?話說明白點。”
“你少給老子裝糊涂。”宋連嵩低吼,“你獻什么殷勤,還有那雙鞋,你當我是傻b嗎?”
“鞋啊?”
周堯像是才想起來,拖長了調子,“確實是我送的,好看吧?至于獻殷勤......”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滿是挑釁,“呵,不就是夾個菜而已,就當是我做學長的,照顧一下小學妹了。”
宋連嵩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周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發力掰開宋連嵩的手,整理著衣領。
“寫你名了?宋連嵩,你問問她,她承認嗎?”
他上前一步,眼神里全然是挑釁和一種勢在必得的狂妄:“你也不用擺出一副被兄弟背叛的嘴臉,有些東西,沒寫名字之前,各憑本事。”
“你他媽——”
宋連嵩被他這番話徹底激怒,揮拳就想砸過去。
周堯抬手精準地架住了他的手腕,臉上浪蕩的表情收起,只余下冰冷的警告:“宋連嵩,為了個女人跟我動手,你想清楚后果。”
“后果?”
宋連嵩從牙縫里擠出聲音,眼底一片猩紅,“周堯,我他媽今天就把話撂這兒,沈明月我要定了,你最好給我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否則別怪我不顧兄弟情面。”
周堯聞言,非但沒有被威脅到,反而低低地笑了。
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他后退一步,重新靠回欄桿上,恢復了那副浪蕩不羈的樣子,掏出煙盒,垂眸抖出一支煙點上。
“各憑本事吧,宋連嵩。”
宋連嵩瞇緊了眸子,拳頭握得咔嚓作響,“周堯,你非得這樣是嗎?”
一場毆斗似乎不可避免。
就在這時,趙銘一臉焦急地沖了出來。
顯然是時刻關注兩人,看出了苗頭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
“哎喲喂,兩位哥,這是干什么呢。”
趙銘三步并作兩步插到兩人中間,張開雙臂,勉強隔開這對怒目而視的兄弟,“多大點事兒啊,至于鬧成這樣,讓人看了笑話。”
先是看向怒氣最盛的宋連嵩,陪著笑臉勸道:“宋少,宋少,消消氣,堯哥什么脾氣你不知道?他可能就是隨口一說,玩笑開過了頭,你別真跟他計較。”
接著,他又轉向周堯。
“堯哥,不是兄弟我說,你今天做事確實沒分寸,你以前常說的,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今天卻為了一個女人爭吵,這算什么事?”
“要我說,既然現在誰都說不通,誰也都咽不下這口氣......”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然后拋出自已的建議。
“那干脆,你們兩個都放手。”
這話讓宋連嵩和周堯都愣了一下,齊齊看向他。
趙銘攤了攤手。
“都冷靜冷靜,這姑娘要真對誰有心,自然會有個說法,要是沒心,或者心思太活,你們倆在這兒爭破頭,有意思嗎?別到時候兄弟沒得做,還成了別人眼里的笑話。”
宋連嵩緊繃的肌肉微微放松了一些,但臉上的戾氣依舊未消。
周堯則瞥了宋連嵩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然后對趙銘說:“行了,我知道了。”
他整理好衣服,轉身離開。
經過趙銘身邊時丟下一句:“我先回去了。”
宋連嵩看著周堯離開的背影,猛地一拳砸在旁邊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趙銘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少,消消氣,女人有的是,不至于,雖然沈學妹是挺漂亮的......”
……
-
趙銘一番話,壓下了周堯和宋連嵩之間一觸即發的戰火。
那種圍繞著沈明月的關注,驟然消失了。
宋連嵩不再像以前那樣,一天發好幾條信息,變著花樣地約她吃飯,看電影,參加各種局。
周堯這個混不吝的流氓更是徹底從她的生活里隱身。
以前,十次邀約里,沈明月即使只答應兩三次,也總能感覺到那剩下七八次邀約背后灼熱的期待。
可現在,連那兩三次的機會都沒有了。
手機變得安靜。
要問沈明月慌不慌,一點都不。
暴風雨前的寧靜而已。
明月在等。
等他們的耐心耗盡,等那被強行壓下的情欲,以更猛烈的方式回彈。
而在這個時間段里,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和學生會工作中。
在學校舉辦的活動上露面多,竟然還積攢起不錯的名望,愈發亮眼。
不用費勁心思和男人周旋的日子,每一天都過得充實而精彩。
再次見到宋連嵩,是在夜色清吧。
環境幽靜,消費不低,沈明月在這里做兼職。
一個周五的晚上,人來人往。
她正低頭專注地鑿冰球,忽然感覺到一股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自已身上。
抬頭,目光穿過人影憧憧的卡座區,落在了角落一個隱蔽的位置。
宋連嵩獨自一人坐在那里,周身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低氣壓。
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略顯緊繃的側臉輪廓,眼神晦暗不明,正直直地盯著她。
沈明月愣了一下,便收回視線繼續著手里的工作。
宋連嵩的視線卻像黏在了她身上。
看著她在吧臺后忙碌,幾乎沒有停歇的時間。
原本想問她,“我不找你,你就不能來找我嗎?”
可看著眼前這一幕,那些情緒竟一點點泄了氣。
她說過家里條件一般,也說過課余時間都在打工。
她真的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