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離開,新人登場。
相較于社團招新的喧嘩,學生會任職的變動,也即將進行。
周六晚上,沈明月在周堯的安排下,與學校主管學生工作的陳劍副校長,以及團委戶國棟書記等幾位領導吃了一頓飯。
席間周堯性子斂了不少,談笑風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展現了家中背景帶來的從容,又不失對師長的尊重。
基本沒沈明月什么事。
這場飯局的效果,在周一的換屆選舉大會上立竿見影。
大會在學校最大的報告廳舉行,能容納數百人的場地里,黑壓壓一片都是學生會的干部和干事。
“既然大家都沒什么異議,那我們就盡快進行選舉……”
會議由團委的孫老師主持,他坐在主席臺正中,照本宣科地宣讀著選舉章程和候選人名單。
流程走得很快,沒有任何懸念。
這是一場沒有差額,只有固定候選人的選舉。
畢竟也是個正式場合,沈明月拋棄了白T牛仔褲,穿得稍微端重了些,淡藍色襯衫搭白色過膝魚尾裙,就坐在主席臺上徐高軒旁邊的位置。
“沒想到還真讓你當上主席了。”
徐高軒這位上任主席作為學生代表,自認為靈通,且早在兩周前就得到了一個大致名單。
那名單徐高軒看了一眼,沒有沈明月。
今天早上,名額定了,換屆會議更是馬不停蹄的開展。
沈明月笑笑,沒接話。
徐高軒又問:“背后有人,為什么不直接一步到位,當個副的干什么?”
沈明月看了徐高軒一眼,說:“大哥,我不想被針對。”
徐高軒很意外:“你還會怕這個?”
哪些人會加入吃力不討好的學生會呢?
九成九的都是沒什么實力沒太大背景的人,需要學生會干部這層鍍金光環,為往后選調名額之類的‘進部’鋪路。
而根據沈明月展現出來的,就完全沒必要。
一切不都是為了最后那幾十個名額嘛。
就憑她說當學生會主席就當主席,她想要,她還能得不到?
“其實空降不是我本意,我一直想走的都是群眾路線,得校領導看中,破格提拔,我心感激不盡。”沈明月臉不紅心不跳,如是說道。
能當正的誰想當副的啊。
我還想一步登天呢。
可人家好幾個副主席和部長爭著搶著轉正或上升,這直接空降下來,不得被好多人記恨死。
要知道在學生會里,丁點權力沒有,官僚主義那是一點都不少。
算了算了。
先副后正,名正言順。
徐高軒看了看旁邊對沈明月投來滿意視線的校領導,笑了聲,低聲說:“現在副主席,十年后就是副廳了。”
沈明月也輕笑了聲,開始商業互吹:“我覺得徐主席會更快達到那一步,都不用十年,三十五歲前就成了。”
“27歲正處,30歲書記,35歲實權副廳,一鳴從此始,相望青云端,到時候可別忘了我這個師妹啊,別的不多說,一句話,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她一個副主席沒有發表講話的任務,于是和徐高軒時不時聊兩句,把徐高軒哄得心里那叫個心花怒放。
周堯和他那幫朋友坐在臺下中后排,位置不算顯眼,但一行人那種散漫不羈的氣質在規整的學生群體中還是頗為惹眼。
趙銘胳膊搭在旁邊人椅背上,歪著身子,目光在主席臺上一眾正襟危坐的代表人物臉上掃過,最后定格在閑散的沈明月身上,咂咂嘴。
“最近不是新生入學嘛,看來看去,繞一圈回來,還是明月學妹最頂,沒得挑。”
周堯懶懶勾著唇,嗯了一聲,算是認同。
“經過前期民主推薦并報請學校批準,現在,我宣布——”
臺上,孫老師扶了扶眼鏡,念出最終名單,“新一屆學生會主席姜偉同學,大家掌聲熱烈歡迎!”
臺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禮貌掌聲。
新任主席姜偉起身鞠躬。
孫老師繼續念:“學生會副主席沈明月……”
沈明月的名字一出現。
“嘩啦——!!”
臺下驟然爆發出比剛才熱烈數倍的掌聲,淹沒孫老師后續的話音。
周堯站起身鼓掌。
趙銘緊跟著霍然起身,邊鼓掌還邊吹了聲口哨。
他們兩個人一起身,跟著兩人來的其他人也起身。
起哄聲和叫好聲從他們那里炸開。
沈明月因為長得漂亮,在學校的名氣本就極大,周堯這幫人一帶頭,立刻像火星濺入油桶。
許多原本只是禮貌性鼓掌的學生,在從眾的心態下以點帶面,最后站起來一片。
掌聲,口哨聲也從報告廳各個角落涌起,連成一片。
這突如其來的狂歡聲浪,讓主席臺上的一眾校領導都愣了一下。
“謝謝大家。”
沈明月站起身鞠躬感謝。
淺藍色的襯衫隨著動作泛起柔波,束起的低馬尾滑下一縷發絲,笑容清淺而極具感染力。
主席臺頂方的燈光打在她臉上,有些刺眼。
換屆選舉會議結束。
“恭喜啊,沈主席。”周堯促狹的笑著。
沈明月抿唇笑問:“你怎么來了?”
周堯這群人可沒一個學生會的。
“來看我家沈主席走馬上任。”
周堯回答得理所當然,“這么重要的時刻,我能不來捧場?”
趙銘躥了過來,嬉皮笑臉地:“沈主席恭喜啊,那周少今天是不是得請客啊?”
他身后幾個男生也跟著起哄。
“就是就是,請客,必須請客!”
聲音引得周圍的學生會成員紛紛側目。
周堯大手一揮,眉眼懶懶一挑,不羈且浪。
“請,當然請。”
“今天景苑酒店我請客,學生會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去。”
歡呼聲從周堯周圍炸開,蔓延。
周堯請客,這意味著或許有機會接觸到一個平時難以企及的圈子。
當下就有不少人出聲應和,道謝聲此起彼伏。
但也有一些性子內斂不喜湊熱鬧的人,所以三百多位成員只有一半去了。
十人一桌,開了十七桌。
一大幫人熙熙攘攘,與隔壁的婚禮廳齊頭并進。
沈明月默默捂眼。
知道的以為是當主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當主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