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推開,音樂聲撲面而來。
悶悶的從地底往上涌的低音,震得人胸口發(fā)麻。
里面燈光昏暗,舞池上方的射燈偶爾掃過,照出一片晃動的身影。
全婧下意識往沈明月身邊靠了靠。
劉揚走在前頭,穿過人群,繞過舞池,一路走到最里面。
那兒有一圈卡座,半包圍的結(jié)構(gòu),皮質(zhì)沙發(fā),面前是黑色的大理石茶幾。
位置是整個酒吧的正中央,正對著DJ臺,視線無遮擋,能看清全場,氛圍最濃。
劉揚在一個卡座前停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兒,最好的位置。”
沈明月笑嘻嘻的說了聲謝謝,劉揚很不給面子,硬邦邦的哼了一聲。
沈明月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歪著頭看他:“咋了呀。”
她轉(zhuǎn)向旁邊正在上酒的服務(wù)生,抬了抬下巴:“哎,你們誰惹我們劉總生氣了?”
服務(wù)生正往桌上擺酒,聽見這話很懵逼,
慢吞吞開口:“大概……可能是老板您吧,劉總今年都沒能回家過年,一直在這兒盯著,還一直在擔(dān)心您,您一點都不關(guān)心下屬?!?/p>
沈明月立刻不滿道:“誰說的,我今天還特意去寺廟給他祈福了呢!”
劉揚轉(zhuǎn)過臉,一聲呵呵。
嘲諷拉滿。
“你會是去那種地方的人?”
“怎么不是,我有照片為證。”
她回頭看向全婧:“全婧,照片呢?”
全婧連忙掏出手機翻相冊。
“有有有,我拍了可多了?!?/p>
她翻出今天在雍和宮拍的那些照片,大門口、香爐前、排隊的人群、還有沈明月靠在廊柱上歪著頭的那張。
劉揚接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松動了一點。
“還真去了。”
“那當(dāng)然?!鄙蛎髟吕^續(xù)笑嘻嘻,“我騙你干什么?”
劉揚把手機還給全婧,隨后伸出手,攤在她面前。
沈明月不解:“干嘛?”
劉揚面無表情:“既然去祈福,那祈福來的東西呢,總得帶點什么回來吧,平安符?開光手串?哪怕是根紅繩呢?”
這可把沈明月問住了。
穩(wěn)住,不慌。
“心意到了就行,你還想要東西?”
劉揚盯著她,不說話。
沈明月繼續(xù)振振有詞:“做人不能太貪心,那上頭的東西多貴你不知道嗎,我也不喜歡太物質(zhì)的男人。”
“……”
信她就有鬼了!
劉揚深吸一口氣,眼看就要發(fā)作,沈明月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紅包,塞進他手里。
“畢竟是我最好的閨蜜,少不得要行點賄,新年快樂?!?/p>
劉揚低頭看著手里那個紅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多少錢。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繃住,但沒繃住。
順勢把紅包揣進口袋,又哼了一聲。
比剛才那聲軟多了。
劉揚離開了,作為好幾家娛樂場的明面老板,有些事離不開他,有些人更是需要他去招呼。
沈明月沒說什么,隨他去忙了。
視線落在天花板上那些旋轉(zhuǎn)的燈球上,心里默默地想。
自已是不是得批發(fā)一堆平安符之類的東西。
連劉揚都這么生氣,其他人更不用說。
就得隨身帶點這種小玩意兒,見人就發(fā)。
禮物嘛,永遠是平息怒火最好的方式。
如果能再搭上個動人的故事,比如為了這個禮物闖關(guān)九九八十一難,那效果,嘎嘎好。
這個送仕途步步高升,那個送健康平平安安,產(chǎn)業(yè)興旺的……
想著想著,她自已都笑了。
……
二樓包廂的落地玻璃窗前,秦硯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樓下的舞池。
“秦硯,跟你說話呢?!?/p>
旁邊沙發(fā)上,梅州朋友一臉無奈。
秦硯頭也不回:“聽著呢。”
朋友翻了個白眼,“我剛才問你,元宵過后去不去梅州,我那邊新開了個馬場,純血的,跑起來帶風(fēng)。”
“看情況?!?/p>
“又是看情況。”
朋友搖搖頭,走到他身邊,“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他順著秦硯的目光往樓下看去。
一樓卡座中央,坐著兩個女孩,其中一個格外突出。
燈光從頭頂灑下,變幻著顏色,紅的藍的紫的落在身上,卻好似都被她那張臉吸走了光彩,只剩下干干凈凈的白。
周圍有幾個男的,明顯想沖著那個卡座去,被保安伸手攔住。
女孩像是沒注意到這一切,微微偏著頭,看著舞池的方向,不以為意的笑著。
朋友呆了呆。
“這不是之前在廣場上和你家老頭子下棋的姑娘嗎,我后來還去守了幾天,想再偶遇一次,結(jié)果連影子都沒見著,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p>
秦硯斂眸淡笑。
那天在廣場,陽光很好,她跟老爺子下棋。
周圍圍了一圈人看熱鬧。
遠遠的,他倚在湖邊亭臺,聽見有人喊了聲沈某,遂看了一眼,又一眼。
后來他也沒多想,人走了,便忘了。
誰知道今天在這兒又看見了。
朋友還在念叨:“欸,這就是緣分啊,你說是不是?”
秦硯看了他一眼:“真有緣的話,前幾次蹲守的時候你就遇上了,這說明那就不是你的緣分。”
朋友很不滿,斜睨著他:“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
秦硯沒應(yīng),視線還落在樓下那個方向。
她抬起頭,往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
光線太暗,不知道她有沒有看見什么,很快又低下了頭。
身后傳來腳步聲。
“你倆站這兒看什么呢?”劉揚的聲音跟著傳來。
朋友抬起下巴朝樓下?lián)P了揚。
劉揚順著看過去,看到一個白凈又顯眼的側(cè)臉,樂了。
“對了秦硯,我前段時間和你說,把我那個合伙人介紹你認識認識,你要不再考慮看看?”
秦硯收回視線,眉頭微微皺了皺。
不太明白劉揚怎么又提起這件他反復(fù)拒絕過的事。
“不用?!?/p>
朋友在旁邊見狀,多嘴勸了一句:“劉總的合伙人啊,秦硯你和劉總這關(guān)系,見見也行唄,又不會少塊肉?!?/p>
秦硯瞥了他一眼,聲音還是那么淡:“那就是個渣女,這事我不想摻和。”
朋友若有所思:“這樣啊,那算了吧?!?/p>
劉揚換了個目標,又說:“那我把底下那姑娘介紹給你們認識怎么樣?”
秦硯瞅了他一眼,懶懶挑起眉梢。
“你一個酒吧老板權(quán)力那么大?”
都能把客人隨意帶到其他人面前了。
劉揚:“反正我是說真的,看你們想不想認識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