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會所。
“今天請大家來,沒別的事,就是聚聚,年后一直忙,難得清閑。”
李顯賀作為這里的常客,請了一大幫子人過來玩,話又說得好聽,沒人不給他面。
曖昧的燈光下,李顯賀坐在主位,手里夾著雪茄,吞云吐霧。
旁邊幾個陪酒的姑娘,個個水靈,穿著旗袍,露著白生生的腿,斟酒遞煙說笑,伺候得周到。
陸云征坐在李顯賀右手邊,軍靴翹在茶幾沿上,整個人往沙發里一靠,那股子野勁兒壓都壓不住。
他手里端著杯白的,沒怎么喝,就那么轉著玩兒,目光懶洋洋地掃過那些姑娘,沒什么興趣。
宋聿懷在左手邊,坐得比他規矩多了,姿態閑適,目光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沒在看,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
包廂里氣氛正好,有人在劃拳,有人在講葷段子,甚至有人抱著姑娘直接上了手,笑聲一陣一陣的。
酒過三巡,李顯賀忽然嘆了口氣,手里的雪茄在煙灰缸邊沿磕了磕。
“說起來,我這心里頭,一直有個事兒擱著。”
旁邊有人接話:“什么事兒讓李少嘆氣?”
李顯賀指了指身邊的姑娘,自嘲式笑了笑:“就這地兒,云水的姑娘,我是真喜歡過一個。”
“哦,還有這事兒?”
“那可不。”
李顯賀眼神有點飄,在回憶,“當年我看上這兒一個姑娘,那叫一個上心,隔三差五來,花錢跟流水似的,有一回家里老爺子卡得嚴,還是托聿懷的面子,來替我撐的場子。”
他偏頭看宋聿懷,挑眉:“聿懷你還記得吧?”
李顯賀指的是那次他讓宋聿懷在云水,特意為一個姑娘擲下千萬的那件事。
宋聿懷微點了點頭。
李顯賀繼續說下去:“那時候多上心啊,三天兩頭往這兒跑,花的錢都有九、十位數了。”
“后來呢?”有人問。
“后來不是忙嘛,有陣子沒來,再過來的時候,人家已經有了新的金主了。”
旁邊幾個人發出唏噓聲。
“嗐,這地兒的姑娘,哪有什么長情,李少也別往心里去。”
“要我說啊,漂亮的姑娘都是稀缺資源,遭人惦記太正常了,被人搶走,那更是正常不過。”
另一個胖子接話:“這話對,資源嘛,誰搶到是誰的本事,被搶走了就別想了,再想就是跟自已過不去。”
李顯賀點點頭,深以為然的樣子。
有人忽然不識趣的問:“李少,那姑娘現在還在嗎,要不讓人叫過來,重溫重溫舊夢?”
李顯賀眼睛一瞪,嗤笑:“叫過來干什么?老子從不吃回頭草。”
眾人跟著樂起來,豎起大拇指。
“李少大氣!”
“這才叫男人嘛,拿得起放得下。”
那幾個陪酒的姑娘也跟著笑,花枝亂顫,旗袍開叉處露出的白腿晃得人眼暈。
李顯賀擺擺手,等笑聲落下去,目光轉向陸云征。
“說起來,云征,最近怎么不見你帶你那位小寶貝出來玩了?”
陸云征抬眼看他,翹著的腿換了個姿勢:“忙唄。”
李顯賀挑眉,像是信了,又像沒信。
也不知道是陸云征忙,還是她忙,反正李顯賀都歸咎于陸云征了。
旁邊幾個人視線在兩人臉上轉來轉去。
李顯賀往后一靠,手里轉著雪茄,慢悠悠地又補了兩句:“說真的,那姑娘挺不錯的,漂亮聰明,會來事,帶出去也有面子。”
“你要是對人沒興趣,不如讓給我?我反正最近閑得很。”
包廂里的笑聲驟然一收。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端起酒杯的端起酒杯,低頭吃果盤的吃果盤。
眼觀鼻鼻觀心。
陸云征慢慢坐直了身體,那雙眼睛盯著李顯賀,嘴角掛著笑。
可那笑怎么看怎么讓人心里發毛。
“李顯賀,你今兒這酒是不是喝多了,丫的都敢惦記我的人了?”
李顯賀嗐了一聲,連擺手笑說:“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陸云征沒笑,幽幽盯著他看了兩秒。
“有些玩笑開了容易挨揍。”
李顯賀訕訕地端起酒杯,示意賠罪,猛灌下去一杯。
“我真是開玩笑的,你那小寶貝,我哪敢惦記,但不可否認的是,確實很頂。”
“你別光顧著自已的事業,也關心關心人家,姑娘家心思細,你十天半個月不露個面,人家嘴上不說心里肯定有想法,你說是這個理吧,聿懷……”
這邊剛想讓宋聿懷幫腔說兩句,那邊陸云征一個冷眼刀子甩過來。
李顯賀的話卡在喉嚨里,陪著笑倒酒又灌了一杯。
“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打哈哈,話題很快轉到別處。
李顯賀心里默默盤算。
該說的都說了,朋友的義務盡到這里,也算盡力了。
至于陸云征聽不聽得進去,那是他的事。
中途,宋聿懷去到外面接了個電話。
手機貼在耳邊,聽著那頭匯報著什么,另一只手閑閑地轉著個東西。
銀色的打火機,都彭的,火光在金屬表面跳躍,一下,一下,翻過來,又翻過去。
走廊那頭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一行人拐過轉角,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人步子不快,身量修長,身后跟著幾個人,看著都像是手下。
宋聿懷視線掃過去,認出那張臉。
顧言之。
云水的二老板,人稱二爺。
顧言之也看見了他,只當是來這里玩的客人,沒什么過多表情。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停頓了一下。
落在宋聿懷手上。
那個打火機,他以前也有一個。
后來送人了。
送給一個笑起來溫溫柔柔,眼睛亮得驚人的姑娘。
不是什么特別定制,用同款很正常,只默嘆一句兩人相同的好眼光。
顧言之沒多想,腳步更沒有停,視線已從打火機上收回,落在虛空某處,繼續往前走。
擦肩而過。
一行人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