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啦，您往那兒一坐，氣場就不一樣，那種……該怎么說呢，就是見過世面的那種松弛感。”
丹丹笑容更甜，“其實偷偷告訴你，我會看一點面相喔～”
葉海潮點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評價。
“行吧，既然你看出來了，那我也不裝了，其實我畢業后就做了金融這行，畢竟來錢快。”
丹丹眸光倏然一亮。
金融！
果然是大佬！
她立刻接話，帶著恰到好處的小女生崇拜：“金融好啊，這行前途大，我好多朋友都想往里擠，但門檻太高，進不去，您能做這行，肯定特別厲害。”
葉海潮嘴角壓不住笑，以至于嘴角有點歪：“是吧，我也覺得挺好，就是家里人不太支持。”
“不支持？為什么呀，金融多好啊，體面，掙錢，說出去也有面子。”
“他們覺得我做的事兒不太體面，畢竟放高利貸這個行當，說出來確實不太好聽。”
丹丹的笑容僵在臉上。
“而且吧……”葉海潮繼續嘆氣無奈道，“這行作息不太好，早上五點半就得起床去盯人，你知道的，欠錢的那些人，跑得比兔子還快，不早點去堵著，一年白干。”
丹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腦子好像卡住了。
葉海潮看了她一眼。
“家里人說我性格都有點暴力傾向了，生怕我一生氣拿刀連家里人一起砍，這不，前不久把我趕出門了，你說我冤不冤？”
“其實那也不是我愿意的，欠錢不還，我能怎么辦？好言好語勸了不聽，只能稍微……嗯，稍微講點道理。”
話畢，他沖丹丹笑了笑，看起來挺溫文爾雅，丹丹只覺后背有點發涼，不知道是該繼續附和笑還是該收起來。
有點尷尬。
葉海潮等了會兒，沒等到回應，挑眉：“怎么了？你剛才說金融好，我還以為你懂這行。”
丹丹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從嗓子里擠出一句：“那個……您、您說的是……民間借貸那種？”
葉海潮很無辜：“對啊。”
丹丹真不知道該怎么接了。
“暴力傾向”這幾個字在腦子里反復轉圈。
葉海潮看她那樣，似乎覺得挺有意思，又補了一句：“你對這行有興趣嗎？要不留個聯系方式，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不管是借錢還是收錢，我都熟。”
丹丹臉色變了又變，連連擺手：“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葉海潮看著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很遺憾。
“這樣啊，那好吧。”
“其實我真的很不容易的，天天早上五點半就得起床。”
他說著，忽然轉過頭，看向旁邊一直安靜坐著的沈明月，“那位美女，你說是不是？”
沈明月看向葉海潮，也勾唇笑:“不辛苦，你那是享福了。”
葉海潮愣了一下：“……啥？”
“早睡早起身體好。”
葉海潮噎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繼續訴苦：“可我晚上十二點才睡啊。”
沈明月眼皮一垂復又一抬：“享福了，一天時間比別人都過得長。”
葉海潮嘴角抽了抽：“我還沒有假期。”
“那是真享福了，多上一天班多掙一天錢。”
“可老板拖欠我半年工資了！”
“更享福了。”
葉海潮：“……？”
“沒錢就不會亂花錢了，多少人想存錢存不住，你這直接有人幫你存著。”
葉海潮:“……”
沈明月:“……”
葉海潮沉默了好一會兒，張了張嘴，又閉上。
再張嘴，又閉上。
“行，你贏了。”
他伸手拿過酒杯，舉起沖沈明月示意了一下。
沈明月端起檸檬水，輕輕碰了一下，輕抿一口。
“額……”丹丹看著這一幕，先是滿腦子小問號。
后又回過味來，意識到葉海潮在拿自已開涮，一直在兜著圈子，套路多到她接不下話。
再之后，一山更比一山高。
葉海潮放下酒杯，沖沈明月微抬下巴示意：“走了，改天聊。”
沈明月嗯了一聲，“好。”
葉海潮轉身經過丹丹身邊時，腳步都沒停一下，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丹丹欲言又止，僵硬地轉回身，訕訕坐回沈明月旁邊，心底冒上來一股尷尬和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兩人也沒再聊天。
丹丹坐了兩分鐘，如坐針氈，偷偷看了一眼沈明月，那張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平靜得像一潭水。
底下藏著什么她看不懂的東西。
最后丹丹終于忍不住站起來，丟下一句“我還有事先走了”，匆匆離開。
沈明月同樣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丹丹走后，劉揚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湊到沈明月旁邊。
“姐，剛才那個葉海潮，是你叫來的？”
沈明月重新打開電腦：“不是，那女生招來的。”
劉揚輕嘖了一聲。
“那她也太背了，招誰不好，招葉海潮，他那張嘴，能把人繞暈。”
停了會，“對了，姐，還有個事，金闖那邊傳話，說有人想請你吃飯，這次來頭挺大的。”
“誰？”
“一個叫坤哥的人，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反正神神秘秘的。”
沈明月沒放在心上:“你去吧，自已看著辦就行。”
劉揚指了下自已：“又我去？”
“嗯，你知道的，這個家沒你不行。”沈明月說得深情。
劉揚翻了個大白眼。
還能怎么辦？
應了唄。
“行，那我先去看著辦。”
余光往某個包廂方向瞟了一眼，“周堯和他那群朋友來了，你要去見見嗎？”
“不見，我該回去了。”
沈明月剛繞過吧臺，腳步驟然一停。
樓梯口，一個人倚在那兒。
深灰色的休閑外套，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轉著打火機。
多日不見，臉部輪廓略顯消瘦了些。
早就站在那兒了，就是不知道站了多久。
聽見腳步聲，抬起眼。
四目相對。
他眉眼的輪廓比幾個月前更深了一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那股懶洋洋的勁兒還在。
“明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