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醒來的時候,女朋友夏夢還在睡。
他翻了個身,伸手拍了拍她的臉:“起床,下午有事?!?/p>
夏夢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眼時間又閉上:“幾點?”
“三點。”
“下午的事你現十一點叫我?”
“你不得洗個頭化個妝?”趙銘理直氣壯,“周堯做東,去懷柔那邊玩。”
夏夢慢慢睜開眼,撐著身子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
“之前不是聽說他修身養性,都不出來玩了嗎,怎么這次又主動請客?”
趙銘正往身上套T恤,“他高興唄?!?/p>
夏夢擰眉,心里疑惑更重。
高興?
有什么天大高興的事,能讓一個人的性子變了又變?!
“趕緊起?!壁w銘丟下一句,進了浴室。
夏夢不敢多耽擱,爬起來洗漱化妝。
兩點半,趙銘開車載著她往城外走。
五月的京北,楊絮剛過,天藍得發亮。
懷柔,渤海鎮,六渡河。
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停在村口一戶農家院門口。
院墻是石頭壘的,爬著半墻的薔薇,開得正盛。
院子里擺了三四張桌子,已經坐了些人,正插科打諢。
夏夢下車,一眼就看見了周堯。
他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著個茶壺,在給人倒水。
有人起哄讓他幫自已也倒一杯,男人笑罵了句:“滾犢子,有手有腳的自已動?!?/p>
而他百般照顧的那個人,坐在椅子上,低頭玩著手機游戲,穿著件很簡單的白T恤,綁著高馬尾,側臉干凈得像畫里走出來的。
“那是沈明月?”夏夢聲音有點飄。
趙銘停好車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嗯了一聲。
夏夢壓低聲音,“之前不是聽說周堯把她甩了嗎?”
趙銘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復雜。
“你從哪聽來的?”
夏夢噎了一下。
還能從哪,都是趙銘身邊幾個朋友的女伴那邊聽來的消息。
趙銘抬了抬下巴,指向周堯那邊:“看那丫殷勤樣,你覺得誰甩誰概率大?”
夏夢緊抿唇不說話了。
傳聞誤我!
“走吧,過去坐,別站這兒傻看著?!?/p>
隨著兩人走進去,趙銘和周堯以及他們那堆朋友互相打招呼。
沈明月也抬眸,看向夏夢,笑著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夏夢也點頭回應了一下。
差不多快一年不見了,加上本就不怎么熟,兩人也沒過多寒暄。
但夏夢心里有點復雜。
猶記得當初第一次見面,沈明月可是以宋連嵩女朋友身份出現的啊。
而那會兒,她還和周堯糾纏不清。
這邊勾來那邊搭,夏夢當時有點挺不服氣的,為此還出言警告了一番。
現在,宋連嵩走了,沈明月坐在那兒,周堯在旁邊鞍前馬后伺候著。
一切,恍然如夢。
耳邊猶徘徊著那句話:“人和人之間不一樣,沒有天賦是這樣的?!?/p>
夏夢有些感慨,又有些唏噓。
他奶奶的,人怎么能有天賦成這樣?!!
趙銘看夏夢有些心不在焉,問:“想什么呢?”
夏夢搖搖頭:“沒什么?!?/p>
服務員端了好幾盤水果上來,周堯又開始了新一輪的伺候,剝皮,切塊,遞紙巾,忙得不亦樂乎。
沈明月從始至終坦然受之,偶爾抬頭說句話,周堯就樂得跟什么似的。
夏夢看著這一幕,又是無言半晌。
誰甩誰概率大?
嗯。
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反正沈明月不會是被甩那個。
慢慢的,來人漸漸多起來,除了一兩個人換的新女伴,其他人都是認識的熟面孔。
大家說說笑笑,氣氛熱鬧得很。
夏夢觀察著來這的其他女人,復又看看沈明月。
沈明月沒怎么說話,安靜地坐著玩著小游戲,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能讓人注意到她。
不知不覺中看去一眼又一眼。
男人們很快湊了一桌,吆五喝六地玩起了牌。
周堯本來坐在沈明月旁邊沒動,她隨口問了一句:“你不過去?”
“陪你。”
“我不用陪,你玩你的去?!?/p>
“嫌我礙事?”
“嗯?!?/p>
“……”
周堯盯著她看了兩秒,發現她是認真的,摸了摸鼻子站起身,臨走前還不忘補一句。
“有事喊我。”
沈明月頭也沒抬,從鼻腔里嗯了一聲。
周堯走了。
趙銘在旁邊笑得不行:“堯哥,你這也不行啊,被拿捏得死死的?!?/p>
周堯踹了他一腳:“滾。”
女人們這邊也扎堆坐在另一邊的樹蔭下,聊美容,聊美發,聊最近新出的手機包包。
話題翻來覆去就是這些。
夏夢坐在其中,有點無聊。
這些話,每周聽,每月聽,每場聚會都在聽。
都快能背出來了。
看了下不遠處的沈明月,她一個人坐在那兒,低頭打游戲,周圍自動形成一個無人靠近的真空地帶。
夏夢猶豫了兩秒,起身過去,在沈明月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不確定對方還記不記得自已,夏夢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夏夢。”
沈明月抬睫看了她一眼,手指沒停,“我知道,我記性還沒那么差。”
夏夢沒想到對方還記得自已,心里有點小開心。
“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p>
夏夢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繼續問。
“你當初到底是怎么處理宋連嵩和周堯之間的感情的?能讓他們兩個鬧翻,最后誰也沒找你麻煩?!?/p>
“反正宋連嵩現在也不在京北了,你能告訴我嗎?我保證不說出去。”
沈明月默了兩秒,然后繼續低頭打游戲。
夏夢以為她不想說,正要尷尬地找補兩句。
就聽她漫不經心的開口:“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同理,女人不壞男人也不愛?!?/p>
夏夢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嗯,然后呢?”
游戲里傳來勝利的音效。
沈明月放下手機,從桌上拿起一個棒棒糖,慢條斯理地剝開糖紙。
微垂的眼,睫毛在眼瞼上投下細密的陰影,鼻梁挺秀,唇色是天然的淡粉。
剝糖紙的動作很慢,手指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淡淡的粉色。
剝完了,她把糖放進嘴里,這才抬起眼看向夏夢。
光在她眼睛里碎成細小的點,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慵懶中又裹著點漫不經心的涼薄。
美得有點危險。
“我如果喜歡一個人,就不會讓對方感覺出來我喜歡他?!?/p>
“我先喜歡他兄弟,讓他有點挫敗感,他就會想為什么喜歡的是我兄弟,不是我?!?/p>
“那我調個頭再對他示好,送點小禮物,你說人這輩子離得開我嗎?”
沈明月瞎幾把亂扯,夏夢一愣一愣的照單全收。
聽得心跳都漏了兩拍。
有點緊張加激動了。
“那……”
“不收徒?!?/p>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