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一個外人在這,該說的也已經說完了,沈明月收魚竿準備回去。
“走了。”
劉揚應了聲好。
金闖擺擺手:“慢走啊,S……”
沈總二字沒出來,沈明月給了他一個眼神,金闖趕忙截住話頭。
沈明月轉身沿著河岸往回走。
丹丹盯著那道背影,瞇了瞇眼。
這個女的,到底什么來頭?
和劉揚什么關系?和金闖又是什么關系?
為什么能這么隨意地坐在這兒和他們聊天打趣,而她自個說了半天,連個正眼都沒換來?
越想心里那股危機感越濃。
再說一百遍,同行是冤家。
僅猶豫了秒,丹丹偷偷摸出手機,打開相機,對著沈明月。
就等一個合適的,能看見臉角度。
“你拍什么呢?”劉揚突然的問話把她嚇了一跳。
“沒、沒什么……”
丹丹干笑一聲,把手機抬起往上對準天空,“就是覺得風景挺好,隨便拍拍……”
劉揚看了她一眼,轉回頭去。
可那邊,眼看沈明月身影越來越遠,丹丹也顧不上太多了,咔咔拍了兩張背影。
有點糊。
人在心慌下,做事難免手腳凌亂。
還想再拍兩張清晰的時候,人已經徹底走遠,最后上了車,直至不見。
丹丹心里那叫一個懊惱。
卻也只能安慰自已: 算了,下次再說。
不過沈明月走了,丹丹心里繃著的弦反而松了。
明明對方也沒干什么,可那壓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現在總算走了。
只剩下自個和劉揚,金闖,機會總該來了吧?
劉揚跟著收起魚竿。
“走了。”他對金闖說。
丹丹愣住:“劉總,您這就要走了?”
劉揚沒理她。
金闖也收桿,順便沖她笑了笑:“這釣魚啊,得看緣分,今天緣分不夠,改天吧。”
丹丹坐在馬扎上,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漸行漸遠,呆了半天。
河風吹過來,吹得裙擺亂飄。
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屋里亮著燈。
周曉玥坐在沙發上發呆。
“你怎么還在這?”丹丹一愣,“你不去云水那邊嗎?”
周曉玥臉色不太好:“莊臣最近不在京北,坤哥讓我等通知,你呢?”
丹丹:“……”
想起自已今天在河邊那一通操作,什么也沒撈著。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病相憐的意味。
“坤哥呢?”丹丹問。
“在書房。”
話音剛落,書房門開了。
坤哥走出來,手里夾著根煙,臉色同樣不太好看。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視線落在丹丹身上。
“你今天出去見到劉揚了嗎?”
“見到了。”
“怎么樣?”
“就……聊了一會兒。”
“聊什么了?”
“聊……聊釣魚,聊人生,還聊了關于天才的討論?”丹丹的聲音越來越小。
坤哥仰頭吐出一口煙:“所以呢,聊出什么結果了?”
關于這個,丹丹說不出話來。
坤哥冷嗤一聲,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
“連一個劉揚都搞不定,還能指望你們干什么?”
周曉玥低著頭,不敢吭聲。
丹丹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什么:“坤哥,我今天在河邊,看見一個女的。”
坤哥抬起眼:“什么女的?”
“就……一個女的,和劉揚金闖一起釣魚,看起來很熟的樣子。”
丹丹掏出手機,翻出那張模糊的照片,“我偷拍了一張,沒拍清楚……”
坤哥接過手機,看了兩眼,眉頭皺了皺。
一個背影,而且還很糊,什么都看不清。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不耐煩道:“一個女的而已,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劉揚那種身份,身邊有幾個女的不是很正常?”
丹丹低低垂著腦袋,不敢再說什么。
“繼續盯著,劉揚那邊,莊臣那邊,一個都不能松,下次再搞不定……”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到了。
丹丹和周曉玥對視一眼,誰都沒敢接話。
坤哥走了。
周曉玥盯著桌上手機里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丹丹察覺到她的目光,把手機拿起來:“你看那么認真干嘛,難道你認識?”
周曉玥怔了一下,搖搖頭。
“不認識。”
一個背影而已,能認出什么?
丹丹撇撇嘴。
周曉玥想了想,問:“這個女的也是我們這一行的?”
“大概率吧。”丹丹嗓音悶悶的,“不然大熱天她跑河邊去干嘛,真釣魚啊?”
周曉玥還想問什么,丹丹已經不耐煩了。
“行了,你少操心我這邊吧,你那邊的競爭對手可比我這多多了。”
周曉玥噎住。
云水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安保那句‘像你這樣想攀上莊爺的人,云水里大把’,還在耳邊回響著。
~
周曉玥又站在云水瑤闕大廳。
安保看見她,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怎么又來了?”
“大哥,上次送東西沒送到,回去被坤哥罵慘了,您就通融通融……”
安保不等她說完就直擺手:“姑娘,你是不挨罵,那挨罰的可就是我們了,莊爺不在這,你走吧。”
“不在?那他什么時候在?”
“不知道。”
周曉玥看了看周圍,徑直朝著沙發擺放處而去,
“那我就在這兒等,我不鬧事,不影響你們營業,等莊爺回來了,您幫我通報一聲,他要是說不見,我立刻就走。”
安保沒法子。
不吵不鬧,就干坐著,還是魏天坤那邊的人,能怎么辦?總不能真動手趕人吧?
他匯報給上面,回來看了周曉玥一眼,沒再趕她。
“隨你吧,但別影響客人進出。”
第一天,她坐到凌晨三點,沒人來理她。
第二天,她又來了。
安保看見她,表情已經麻木,連多余的話都不想說。
第三天,第四天。
小何從樓上下來過兩次,遠遠看了她一眼,眉頭皺了皺,聯系莊臣,沒聯系上,轉身上樓。
連著一周。
周曉玥坐在老位置上,看著門口進進出出的人,虛無感油然而生,自已也不知道自已在堅持什么。
那天傍晚,一群人簇擁著一個人走進來。
周曉玥抬起眼,看見一張溫潤如玉的臉。
不是莊臣。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電梯里。
周曉玥繼續坐著。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小何來到跟前,說。
“跟我上去。”
周曉玥愣了兩秒,猛地站起來,拎起旁邊的東西就跟上去。
電梯一路向上。
門打開,是一條安靜的走廊。
小何帶著她走到一扇門前,敲了敲,推開門。
周曉玥獨自走進去。
窗前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
那人轉過身來。
低斂隨和的眉眼,嘴角揚著抹淺淡的弧度,光這么看過去,真是一個溫潤如玉的貴公子。
“你找莊臣干什么?”
周曉玥攥緊手里的東西,心跳得厲害。
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不知道為什么是他來見她,不知道莊臣在哪。
但她忽然不想再繞彎子了。
“我喜歡他。”她聽見自已說。
顧言之聞言,眉梢微微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