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盛業資本，總裁辦秘書處的人也不是全都在，有些人調休。
沈明月的到來倒是引發了一圈熱鬧。
分發完點心禮物，她便回到工位，和旁邊幾個相熟的同事簡單聊了兩句。
話題無非是最近的行業動態，或者最近有哪些工作需要做。
坐在她斜對面的是個叫敖思的女生，剛入職一年，正從基礎助理做起，平時性格有些內向靦腆。
她小口吃著沈明月帶來的栗子蛋糕，眼神卻幾次欲言又止地瞟向沈明月。
終于。
當其他人開始散去后，敖思鼓足勇氣挪了挪椅子，湊近沈明月，聲音壓得極低，有些猶豫，又有些不安。
“明月，有件事，我……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沈明月側過頭，鼓勵性地微微頷首，柔聲道：“嗯？沒事，你說，我聽著。”
敖思咬著唇飛快地看了沈明月一眼，又低下頭，眼神飄忽。
“其實這件事，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就是一些風言風語，我覺得很多都是亂說的，特別無聊，要不……要不我還是不說了吧？”
沈明月看著對方那緊張又糾結的神態，心里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大概率是關于自已一些不好的傳言。
“敖秘書，你知道說話最忌諱的就是開了頭還吞吞吐吐的嗎？”
“沒事，你盡管說，別人都怎么議論我的？”
敖思左右看了看，見沒人關注兩人，湊更近后用極小的聲音快速說道：“你不是有兩個多月沒來公司了嘛，然后底下就有些人，嘴特別碎，開始亂說……”
“有說你……呃就是……失寵被晾一邊了，還有說得更難聽的，說什么之前就是靠臉上位，現在新鮮勁過了，被打回原形了……”
說完，敖思小心翼翼地覷著沈明月的反應。
沒有任何一絲憤怒，難堪或者委屈。
沈明月反而輕輕挑了挑眉，輕笑了一聲。
笑聲里藏著點不以為然的慵懶。
“就這？我還以為是什么新鮮事呢。”
敖思愣住了：“你不生氣啊，那些人說得那么難聽……”
“為什么要生氣，這很正常啊敖秘。”
沈明月轉過臉，通透的眸光掃過辦公室一圈，“說不定這些風聲的源頭，就是從這個辦公室里傳出去的。”
頓了會，她嘴角勾起一個幾近于虛無的弧度：“說什么沈明月太裝了，一點本事沒有，全靠關系，看她還能囂張到什么時候，之前那么高調，現在被打回原形了吧……”
“啊？”
敖思低頭看了看工位上那包裝精美的小蛋糕，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幾個平時對沈明月也算熱情的同事，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會吧，大家平時對你都挺友好的，而且你每次來都給大家帶吃的。”
“敖秘書，人性是個很復雜的東西。”
沈明月笑笑:“同事始終是同事，就算平時關系看起來還不錯，一起吃飯，一起聊八卦，甚至互稱稱兄道妹，可只要我哪天真失勢了，她們或許會安慰幾句，但內心很可能在悄悄高興著。”
“倒也未必是因為有多恨我，只是單純看不慣身邊的人太過耀眼，走得又快又順，所以這沒什么好在意的。”
敖思覺得沈明月對于人性剖析太過清醒透徹，以至于靜看著她那淺笑的側臉，默了又默。
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個比自已還小幾歲的女生，也并不是真如表面那般清澈愚蠢。
人家心里跟明鏡一樣。
轉身準備回自已工位，剛邁出兩步，又轉回身說道:“對了明月，還有一件事，我也是聽人偷偷說的，可能更離譜……”
“你說。”
敖思深吸一口氣：“有人說你其實是和宋總有不正當關系，也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傳出來的，特別荒唐，一聽就是瞎編的，你別往心里去！”
沈明月偏了下頭，“哪個宋總？”
“就盛業集團董事長，宋聿懷宋總啊。”
沈明月拖著尾音長長哦了聲，“很荒唐嗎？”
敖思被問得又是一愣，眼睛驀地睜大。
“難道不嗎？”
她覺得沈明月這反應太奇怪了，“那可是宋總啊，業內出了名的勞模標桿，工作狂魔，反正大家都說，宋總眼里只有項目和數字，只愛金錢不愛美人，私生活干凈得像張白紙，那這種傳言還不荒唐嗎？”
沈明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那看來是得澄清一下。”
“就是說嘛，這——”敖思的話戛然而止。
沈明月淡淡的說:“這不是謠言。”
敖思呆了又呆：“……？？？”
好好好，夠裝逼。
巨大的沖擊讓敖思的思維陷入短暫的混亂和空白。
直到好幾秒鐘后才像是重新啟動了語言系統：“你就吹吧！”
別說敖思了，但凡是盛業的員工，聽見這話都不會信。
沈明月嘴角向上彎了一下，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托著腮，好整以暇地看著敖思，提議：“那賭個五毛錢？”
“啊？”
沈明月指了指墻上掛著的鐘，“就賭半小時內，宋總會不會把我叫過去，五毛錢，賭不賭？”
敖思從口袋里摸出一個五毛錢硬幣，往桌上一拍:“行，五毛就五毛，我就不信了！”
賭約從此始。
辦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依舊各忙各的，偶爾有低聲交談或鍵盤敲擊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十分鐘，二十分鐘……
敖思從沒哪一刻覺得這半小時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豎起耳朵，留意著走廊和董事長辦公室方向的任何動靜。
距離半小時的期限還剩兩分鐘。
什么都沒有發生。
“……”
“……”
敖思與沈明月面面相覷。
就在敖思準備開口，想說點什么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廊外腳步聲由遠及近。
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邊，擋住部分走廊的光線。
“沈明月，來我辦公室一趟。”
腳步聲再次響起，逐漸遠去。
沈明月站起身，指尖拈起那枚五毛錢硬幣，在指尖轉了轉。
然后，她對上敖思震驚茫然的眼神，嘴角彎起了個足以讓敖思銘記許久的笑容。
“感謝敖秘書傾情贊助。”
敖思:“……”
直到沈明月離開，敖思哼哧哼哧的沒想通，“難道那真的不是謠言？”
有人笑回:“你被她忽悠了，沈明月每次來，宋總都會喊她過去一趟的，你都沒注意過這件事嗎？”
嗷。
這樣一想，好像又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