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臉上閃過了錯愕和驚訝。
他看向臺上的劉景行。
劉老師完全沒跟他提過這件事!
面對全場的震驚,劉景行雙手微微下壓,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我知道大家可能很驚訝,甚至不解。”
“但我必須說明,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非常簡單,也足夠充分。”
“這項技術的最終成功,于生提供的幫助,是關鍵性的,是決定性的。其貢獻之大,遠超常規。大到……不可想象,也難以用普通的薪酬或獎勵來衡量。”
他沒有透露任何具體細節,但話語中那份量,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這百分之五,不是酬勞,而是承認,是記錄,也是黑枝對于生先生所做貢獻的一份最鄭重的致謝。”
最后,他提高了聲音,說了一句意味深長、讓未來許多人反復琢磨的話。
“而且,我相信,以后……大家都會習慣的。”
習慣什么?
習慣黑枝乃至更高層面對于生這種超乎尋常的重視和回饋?
還是習慣于生這個人,在未來可能帶來的、更多不可想象的貢獻和沖擊?
發布會在這顆重磅炸彈投下后,進入了媒體提問環節。
...
午宴設也在黑枝總部宴會廳,于生沒有去主賓席,而是和許多黑枝的中高層技術骨干、項目負責人坐在了一起。
大家興奮地談論著上午發布會的情況,對無限能源時代的憧憬溢于言表。
偶爾也有人好奇地偷偷打量幾眼于生,也會上去問一點技術上的問題。
他們在黑枝里已經見過于生很多次了,不會像一開始那樣拘謹。
于生簡單地吃了些東西,感受著周圍這種因技術突破而生的喜悅與希望情緒,心情有些復雜。
趁著午宴間隙,他離開餐廳,走向劉景行所在的休息室。
推開門,發現里面不止劉景行一人,陳瑜院士也在。
劉景行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但聽到開門聲他睜開了眼睛。
陳瑜院士則端著一杯清茶,樂呵呵地看著于生走進來。
“于生啊,來來來,”
陳瑜先開了口,像是聊起家常。
“聽說咱們公司新來了兩個挺特別的小朋友?怎么樣,還適應嗎?”
他指的是哈士奇和奇士哈,以他的身份和與黑枝核心成員,知道這兩人的真實身份并不奇怪。
而且用“小朋友”這個詞,透著一種長輩看待后輩的包容。
于生點點頭,在旁邊的沙發坐下。
“他們做得不錯,工作很認真,和同事相處得……比預想中好。看起來還挺喜歡這里。”
他實話實說,那兩兄弟對保安這份工作的新奇感和融入集體的努力,確實顯而易見。
陳瑜滿意地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好苗子,更需要合適的土壤和環境。黑枝能提供這個環境,是好事。”
這時,于生轉向劉景行,提起了自已的事情。
“劉老師,關于股份的事……”
劉景行坐直身體,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
“于生,我明白你的想法。你不在意這些,財富、股份、名譽,對你來說可能都是身外之物,甚至可能是負擔。”
陳院士也收斂了笑容,放下茶杯,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顯然黑枝的成員們對此早有共識。
劉景行繼續說道:“但是,于生,我們現在要開始考慮的,已經不僅僅是對抗潘多拉、研究算法,或者推進某個具體計劃了。我們要開始……讓民眾,讓社會,漸漸知道一些事情了。”
陳瑜接過話茬。
“于生,你有沒有認真想過一個問題?太多人,在相對穩定、可預測的環境中生活得太久了。陽光、空氣、水、社會秩序、明天太陽照常升起……這些都被視為理所當然。這種穩定感塑造了認知,也愚鈍了他們某種面對巨變的警惕。”
“如果,倒計時的真相,算法的威脅,乃至隱藏在背后的毀滅,在最后一刻,在猝不及防的時刻,突然被公之于眾,會導致什么?”
這道理一說就很明白。
恐慌。
大規模的、不可控的恐慌。
信任體系的崩塌。
社會秩序的瞬間紊亂。
乃至……更極端的群體性非理性行為。
人類文明作為一個復雜系統,無法承受這種量級的瞬間沖擊。
它不像技術發布,帶來的是希望和憧憬。
劉景行:“所以,我們不能等到最后一刻。我們必須從現在開始,有計劃地、一點一點地,將相關的概念、以及我們已經掌握的部分事實,通過合適的渠道和方式,逐步滲透到公眾的認知上。
“這個過程必須溫和、漸進,伴隨著正面的引導和切實的、像今天這樣的就是非常合適的場合。”
“授予你股份,而且是以這種公開的、高調的方式,并強調你不可想象的貢獻,就是讓它開始塑造一個敘事。”
人類存在某些領袖,他們在應對挑戰的時候,能夠扛起一面大旗。
公眾會好奇,會猜測,會慢慢適應于生這個名字。
將來,當出現了一些不可控的事情時,你的存在和之前的鋪墊,會成為他們一個重要的緩沖和依托。”
陳瑜總結道:“簡單說,我們不僅要準備技術、準備方案,還要準備人心...而準備人心,只能靠潛移默化。”
于生他理解劉景行和陳瑜更深層的考量。
這場戰斗,早已不止于陰影下的較量,更關乎億萬普通人能否在真相最終揭曉時,保持理智、凝聚力量,而不是在恐慌中自我瓦解。
他是……一面提前樹立的旗幟。
這不是黑枝強加給于生的,而是于生在這段時間中,凝聚起的人心之所向,自然而然樹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