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夜幕下行駛，逐漸接近德法邊境。
往常，歐盟內部的公路上，都是暢通無阻的。
但今夜，情況很是不同。
遠遠地，于生就看到了前方車流速度明顯放緩，車子連成一片。
更前方，有臨時架設的照明燈照著這一段路面，還偶爾往道路外邊的草坪上照去。
隱約可見路障的輪廓和身著深色制服的人影。
“有檢查站。”
扮作司機、實為法蘭西情報人員的馬克低聲說。
他通過后視鏡快速看了于生一眼。
于生點頭回應，身體姿態也顯得放松了些。
他看了一眼放在手邊的簡單背包和一本旅游指南。
車輛隨著車流緩緩向前蠕動。
距離拉近，可以看到檢查站設置得相當正規，但不是通常的邊防警察樣式。
身著德意志聯邦警察的制服、套著防彈背心的士兵手持步槍，神情緊張，兩人一組對過往車輛進行抽查。
等了不少的時間，終于輪到他們了。
一名士兵走上前，示意司機降下車窗。
另一名士兵則站在車頭側前方，手搭在槍上，注意著車輛和車內人員。
“晚上好，先生們。請出示證件。”
司機馬克露出疑惑。
問道：“晚上好，警官。這是……怎么回事？我記得這邊都是不設檢查的。”
他一邊說，一邊配合地遞上自已的身份證、駕照以及一份租車文件。
士兵接過證件，用設備掃描了一下，目光在屏幕和馬克臉上來回移動。
“臨時安全檢查。請理解。”
他簡短地回答，沒有更多解釋，隨即把頭伸了點過來。
看向后座的于生，“這位先生，您的證件。”
于生將早已準備好的護照和一份申根區短期旅游簽證遞了過去。
這些東西都是法蘭西方面給他們精心準備好的。
正常情況下查詢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的。
他有許緊張和好奇：“警官，是發生什么事了嗎？我看到好像有點……”
士兵同樣掃描了于生的證件。
仔細看了看屏幕，又抬眼打量了于生于生幾秒，在對照照片。
“正在追捕一名危險的逃犯，可能試圖跨越邊境。例行檢查，請配合。”
他的解釋至少給出了理由。
“請問你們此行的目的？在德意志的住宿地址？”
“旅游，自駕游。打算先去科隆看看大教堂，然后往柏林方向。”
馬克自然地接話，報出了一個柏林市內的普通酒店名稱和預訂單號。
士兵對著通訊器低聲復述了酒店名稱，似乎在等待后臺核對。
通訊器里傳來模糊的確認聲。
檢查證件的士兵他將證件遞還，又用手電筒快速照了照車后窗。
最后要求檢查下后備箱，當然了，什么也檢查不出來。
“好了，謝謝配合。祝你們旅途愉快。”
士兵后退一步，示意放行。
“謝謝警官。”
馬克點頭，啟動車子，駛離檢查站。
透過后視鏡，于生看到檢查站內的幾位士兵依舊注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直到車輛拐過彎道，消失在視線之外。
“不對勁，”
叫馬克的司機說道。
“抓逃犯？動用這種規格的檢查站？我看更像是……防堵還差不多。”
“我們的身份應該沒問題，但剛才那眼神……他們查得很細。德意志人知道有事情在發生，而且很緊張。”
于生嗯了一聲。
檢查站的警察雖然盡量已經在保持相對輕松的氛圍，但那種緊繃感和意圖在一些人眼中是掩蓋不住的。
“按原計劃繼續。”
無論德意志方面知道了多少，緊張到什么程度，他的目標依然在柏林市中心那棟被重重保護的建筑里。
車輛駛離檢查站一段距離，確認沒有尾隨或異常后。
馬克，這位經驗豐富的特工，一邊駕駛車輛平穩地融入高速車流，一邊開口。
“即使他們知道法蘭西目前的情況，已經猜到增生病的擴散，德意志方面也不可能直接封閉所有邊境，那會引起恐慌和社會動蕩，更會徹底暴露他們知情不報的事實。”
馬克分析道：“所以，只能像剛才那樣，設置反恐或追逃名義的臨時檢查站，重點篩查是否有表現出明顯增生癥狀的人員入境。對于我們這樣正常的旅客，只要證件過硬，沒有明顯異常，他們只能放行。但警惕性肯定提到了最高。”
于生同意這個判斷。
“接下來，我們最后確認一遍行動細節。”
“柏林時間凌晨兩點，我們將抵達這個地點。”
他示意于生查看他遞過來的一個平板，上面顯示著柏林市區地圖。
一個紅點在靠近施普雷河畔的小路上閃爍。
“這里距離總理府直線距離約一點五公里，步行穿過公園和部分巷道可以避開主干道的多數監控。周邊夜間行人稀少，是理想的潛入點。”
于生仔細查看著地圖上的路線，將幾個關鍵轉折點和潛在監控盲區記在心里。
“你的潛入窗口，基于我們獲得的安保輪換間隙和內部服務人員活動規律，最佳時間是凌晨三點至三點二十分之間。這個時間段，外圍巡邏剛剛交接，內部部分區域監控會進行短暫的校準重啟。”
“夜間清潔和維修人員有特定通道可以進入部分非核心區域。我們做的這權限卡，理論上可以打開那扇后勤通道的門，且會留下電子記錄。”
“進入后，根據建筑結構圖，你需要穿過這條走廊，避開這里的值班室，從這里的維修梯上行至目標可能的樓層……本杰明的休息區在這一片。但情報無法確認他今夜是否在內，以及具體位置。需要你自已判斷。”
馬克指出幾個關鍵房間和路徑。
“明白。我會見機行事。”
“撤離計劃呢？”
“首要撤離點在這里，河畔的一個游艇碼頭，我們的人會偽裝成維修工接應。”
除了首要撤離點，還有另外兩個備用撤離點。
“如果你發現本杰明，但無法帶走或接觸的情況下，你隨機應變。在極端情況下，以阻止更大災難為最優先。”
“計劃確認。”
于生將平板遞還給馬克。
馬克收起設備。
“一小時后進入柏林。祝你好運，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