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絕的報復來得很快。
在秦疏意還沒回去上班之前,聽說何家就緊急宣布了破產,連帶著姻親陶家也受到波及,原來就出了漏洞的陶氏搖搖欲墜。
何浩坤被家里人請家法抽進了醫院急診。
可這個投名狀在凌絕那里沒有得到任何回饋。
凌絕要殺雞儆猴,養著這只雞肆意妄為的,是整個何家。
何浩坤徹底廢掉了,何家也垮了,后來又聽說他受不住家里的指責和學校同學的議論,以及被他欺負過的人的回禮,破罐子破摔地自己退學。
可從前沒學歷還有家里公司和信托給他保底,如今就只能出去混社會了。
他一心想和蔣遇舟攀比,卻不知因為克制不住惡念從此滑入深淵。
陶家境況比何家好一些,可也大不如前。
陶家人曾經自詡名流,看不起底下的暴發戶和三流世家,如今卻淪落到比他們還不如。
聽說陶家兄妹不知為何在某天大吵一架。
……
秦疏意在凌氏樓下遇到陶望溪的時候,并不算意外。
陶望溪姑姑嫁去的何家出事他們尚且還坐得住,輪到自己,就知道實在不能坐以待斃了。
何況陶望溪他哥之前就沒解決的公司的歷史遺留問題,也在同一時間爆雷。
他們覺得自己很冤。
是何浩坤犯蠢,又不關陶家的事。
陶望溪和凌絕的事一告吹,他們就給陶望溪找下家了。
對于陶家夫婦的申冤,戚曼君只推辭她不管凌絕的事。
凌慕峰則更加直白。
他是在戚曼君家門口被陶家夫婦堵到的。
他看著緊閉的大門,渾身帶著破罐子破摔的頹廢。
“凌絕連我都敢掃地出門,攛掇他媽跟我離婚,你覺得我去幫你們說情,到底是能求到生路,還是死得更快?”
陶家夫妻看著自離婚后就滄桑了許多的凌慕峰,以及被原路返還的他給戚曼君的禮物,狠狠沉默了。
凌慕峰應該是被打擊多了,禮物被前妻退回來臉上也沒什么表情,只在走之前又留下一句。
“別再打擾曼君。你們說何浩坤的行為和陶家無關,但何浩坤喊你一聲舅舅,喊你女兒一聲表姐。他是怎么被寵成這副無法無天的樣子的,又是誰給了他陶望溪一定會嫁入凌家,秦疏意搶了他姐夫的錯覺,你們自己心里有數。”
……
陶家總歸是嫉恨秦疏意的。
他們早把凌太太的位置當做囊中之物,可殺出一個不符合常理的秦疏意,打亂了牌局。
這種不滿,因為忌憚凌絕的手段,不敢宣泄于人前,但背地里或多或少肯定搞過一些小動作,流傳出一些風言風語。
何浩坤的作死何嘗不是他們自己造成的因果。
沒讓陶家直接和何家一起破產,已經是給他們留面子了。
凌慕峰點明了陶氏夫妻的小心思,可他們不死心,又讓陶望溪來試探試探凌絕。
陶望溪心知肚明不會有結果。
這不,她一來就被堵在了樓下。
然后就看到了心血來潮,難得地動手做了飯,來給勤勤懇懇戚氏和凌氏兩邊上班的凌絕送愛心午餐的秦疏意。
前臺顯然認識她,見到秦疏意,眼睛一亮,不但殷勤地招呼,還遞了幾顆綠色的糖果給她。
“秦小姐,謝謝你上次給我的大白兔。”
那天她沒吃早餐,犯了低血糖,習慣隨手揣糖的秦疏意就把準備放凌絕辦公室的糖給了她。
“這個是我常買的,很好吃,也給你嘗嘗。”
秦疏意笑著接過來,“謝謝。”
前臺的女孩子笑得眉眼彎彎。
這位她期待了小一年才出現在公司的老板娘比想象中還好接觸呢。
陶望溪看著交談的兩人,突然想起自己從前有事來凌氏,都是需要預約的。
所有人對她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
而秦疏意,卻是剛談戀愛那會,凌絕就交待了前臺不必攔她。
原來這么早就已經初露端倪。
她和家里卻硬生生等他們談了快一年才反應過來。
也不知是凌絕從前的浪子人設太深入人心,還秦疏意看起來太無害。
陶望溪心情復雜。
再來一次她肯定不會輕敵,或者說會重新審視愛情的重量,可時間不能重來。
“秦小姐,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在大廳休息區等待的陶望溪走了過來。
秦疏意聞聲看過去。
和那天晚上在餐廳遇到的時候比,陶望溪氣色好像好了很多。
陶家的風波似乎沒有沾染到她身上。
秦疏意對陶望溪屬于沒什么意見,但也沒什么交往的欲望。
她示意了下手中的飯盒。
“有人在等我,可能不太方便。”
拒絕的態度明顯。
陶望溪笑了笑。
她懂,她和秦疏意并沒有什么非要聊天的立場。
“我只說幾句話,十分鐘就行。”
她看了眼休息區待客的沙發,“你要不想去咖啡廳,我們到那邊坐坐?正好跟你說了,我也不必上去了。”
……
離午餐的飯點還有一會,前臺的女孩心不在焉看一眼時間,時不時往休息區瞟一眼。
這兩位湊一起,會不會吵起來啊?
她需要往頂樓匯報一聲嗎?
不過,現實中的秦疏意和陶望溪之間的氣氛,遠沒有外人想的劍拔弩張。
反而是這幾次見面中最平和的一次。
“我也得說一聲謝謝。”陶望溪笑了一下。
陶家認為她是來求饒的,但她實際上是來道謝的。
“托你和絕爺的福,我拿到了陶家三分之二的財產。”
雖然比不上從前陶家輝煌時期的分量,可比她原來能爭取到的,已經翻了幾倍。
趁著凌絕對何家集火,陶家岌岌可危,陶望溪哄著父母將剩下的一部分財產轉移到她手中,對外稱作嫁妝。
當時他們想的是轉移避禍,轉出去了也可以轉回來,就當陶昱聲存在妹妹這里的東山再起的資本。
可到了她手上的東西,想要她再吐出去就不可能了。
這也是為什么外界會傳出兄妹爭吵的傳聞。
陶望溪一反病弱柔順的態度,翻臉不認人,從家里狠狠撕下了一塊肉。
陶望溪看著憤怒到忘了保持翩翩君子人設的哥哥,咳了幾聲,笑得天真無害。
“哥你不是常說我們兄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嗎?這些資產,我保證不會讓它們在我手里貶值,外人都會夸我做得好,哥你怎么不高興呢?”
陶昱聲氣得面容扭曲。
她是在諷刺他做的錯誤決定,害得陶家走下坡路嗎?
偏偏今時不同往日,他不但不能和陶望溪鬧僵,還得哄著她。
秦疏意心下了然,難怪陶望溪氣色變好了,原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真心說了一句,“恭喜你。”
比起總是惦記著讓妹妹去聯姻的偽君子陶昱聲,起碼陶望溪從沒有賣兄求榮。
陶家被陶望溪反將一軍,可以說是喜聞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