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南烏遺民藏身的那處已與太陰山脈融為一體的世外桃源不同,人皇墓所在位置,已經完全衍化成了一處煞靈之地。
這方天地的土著們出生起修的便是意魂,實力也按照魂力強弱大致可分為六個境界——
熒火、玄光、昭月、焚陽、天象、圣涅。
熒火境的意魂強弱對應武道四品以下。
玄光對應武道四品,昭月對應武道三品。
焚陽對應二品,天象對應準一品武仙和陸地神仙。
圣涅論意魂強弱,甚至比以前的人間神話還強。
不過,人間神話本來就不是境界名,而是代表的五位天花板,他們處于同一境界,不是天賦所限,是天地所限。
紫氣潮汐之后,即便陸續有人突破一品,也很難取代五大人間神話,因為他們同樣在進步,還是進步最快的。
如今,秦墨的武道修為在三品和四品之間,處于悟性最高,最適合創法的階段。
而意魂修為受益于三大命格,已經接近二品中期。
轟!
在適應這煞靈之地的環境時,秦墨腦后分別代表【陰天子】、【山河主】、【文武巨擘】的三尊法相模糊顯化。
熾盛的魂光,宛若三尊萬古大日,驅散陰寒。
秦墨所掌握的法相,還有大焱天不動明王身,以及瑞王“資助”的地獄菩提相。
這兩者他都領悟的差不多了,差的只有日積月累的底蘊積攢,人皇墓中有機會彌補。
身旁,陸言芝意魂外顯所化的紫色太陽已臻至焚陽境后期,光焰流轉間自有玄奧。
“我比墨兒多修行了十數年,如今在魂道一途,卻快要被你趕上了呢。”陸言芝側過臉看向秦墨,嫣然一笑。
隨著她情緒波動。
腦后紫陽異象中,一尊法相的模樣漸漸浮現。
那是一位身披朦朧紫紗,體態曼妙婀娜的玄女虛影。
她面容絕美卻籠罩在淡淡迷霧中,眼眸低垂,眸光流轉間仿佛蘊藏著顛倒眾生的幻夢與引動七情六欲的無形漣漪。
玄女虛影赤足立于紫陽中心,足下步步生蓮,那蓮影卻非真實,而是由無數細微的,象征著“喜、怒、哀、懼、愛、惡、欲”的七彩情念光點匯聚而成,悄然生滅。
‘紫姹玄女相’
秦墨也是這時候才確認了陸言芝身上的秘密。
她修的這個法相,傳承于外道一尊與濁世天尊很不對付的神祇,名為紫姹玄女。
濁世天尊吸納信徒的方式簡單粗暴,直接給好處,激發欲望,再擴大欲望所求。
而紫姹玄女是玩弄人心,從七情六欲上下手掌控旁人,修此法容易人格分裂。
但修成之后,在掌控人心方面的手法更精妙。
九大巨室之一的陳家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陳家三代,都淪為了陸言芝的掌中玩物。
她在楚王府時,一直規規矩矩,對秦墨有求必應,可不代表她真是個溫婉小娘子。
如果大玄沒有洛扶搖,大玄第一女魔頭的稱號應該會落在陸言芝的頭上。
“墨兒,不要看這尊法相的眼睛,她會吃人。”
陸言芝注意到秦墨目光被紫陽中的玄女虛影吸引,心頭沒來由地一慌,連忙開口。
初入這煞靈之地,意魂外顯不受控制,竟連法相自行顯露都未及時察覺。
其他法相倒也罷了,但這紫姹玄女相最為特殊,與之對視,極易種下無形因果,牽動最深的情念漣漪。
她修行此道,深知其中險處。
陸言芝怕未來自已修行萬一出了什么岔子,讓其它性格主導了身體,會對秦墨不利,或是做出什么出格之舉。
自從來到楚王府之后,她已經很壓制自已了。
以往陳家的那些人她一個都看不上,沒有人能讓她真正有幾分情緒波動,但自從見了墨兒,每次都不敢跟他多待。
兩人每次相處越久,那紫姹玄女相就越蠢蠢欲動。
對她的修行法而言,再掌控弱者情緒已經沒有進步。
只有像墨兒這樣,身負大氣運,又能讓她心中悸動的存在,才能有大的突破。
可這是在玩火。
稍有不慎,讓墨兒迷戀上她,她怎么跟姐姐解釋,怎么給自已內心一個交代呢?
陸言芝一直堅守底線,內心爭斗了無數次,將七情壓下,不想讓玄女法相碰秦墨。
秦墨聞言,非但沒有移開目光,反而像是看得更入神了些,鬼使神差的玩笑道:
“難怪陸姨在府里時,總讓我覺得看不夠。原來真正的容顏一直在法相的光輝下藏著,怕我道行淺,著了道?”
這話說得輕巧,甚至有些調侃,瞬間將紫姹玄女相自帶的那靡麗氛圍攪亂了幾分。
潛移默化中,不知是被玄女相的哪一性格影響。
陸言芝先是一怔,隨即只覺得臉頰耳根一陣發燙,那抹緋紅幾乎要透出肌膚。她又羞又惱,還夾雜著一絲被當面點破秘密的心虛氣短。
“油嘴滑舌!”
她低嗔了一句,再無往日那般游刃有余的媚態。心念急轉間,那輪煌煌紫陽與其中曼妙朦朧的玄女虛影,如同被驚擾的幻夢,光華倏然收斂,瞬間縮回她體內,只留下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魂力余韻。
周遭因法相顯現而浮動的、象征著七情六欲的斑斕光點,也隨之悄然湮滅。
此刻秦墨也逐漸適應了煞靈之地,外顯的異象內斂,魂力收歸已身達到無漏之境。
“沒有真炁,身上古寶效果都削減了大半……”
對于這一點,秦墨并無任何擔憂,反而在他還剛剛確認了一件對他十分有利的事。
陰天子法相展開鬼蜮的能力在這里不受絲毫壓制。
心念一動,他腳下的影子忽然如濃墨般暈染開來,劇烈翻涌,仿佛連接著深不見底的幽冥。
“吁——!”
一聲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嘶鳴穿透寂靜。
緊接著,兩匹雄健的亡魂戰馬自那翻騰的陰影中昂首躍出。
它們周身覆蓋著漆黑如夜的鱗甲,甲片縫隙間流淌著淡淡的灰白色霧氣,眼窩深處躍動著幽綠的魂火,濃密飄拂的鬃毛與馬尾,隨著無形的陰風緩緩擺動。四蹄落地無聲,卻自然散發著一股令周圍光線都略顯晦暗的森然寒氣。
陸言芝看得眼眸微瞪,下意識地輕掩丹唇:“墨兒,這是……”
“跟神霄門道士學的拘靈遣將的小手段。”秦墨翻身上馬,握住了由霧氣凝成的韁繩,笑著隨便編了個借口。
“是嗎?”陸言芝也隨之輕盈躍上另一匹戰馬,嫣然一笑,“我看墨兒身上的秘密,比我只多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