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金龍殿前。
焦黑一片,滿目瘡痍。
無數禁軍耳膜被震破,七竅流血,赤血騎幾乎死絕。
秦萬星那老狐貍在他們來到這之前就在他們身上和殺戮旌旗上做了手腳,此刻完全引動,那殺戮旌旗反而要了他們的命,一萬驍勇甲士,只剩下納蘭庭拄著刀,半跪在血泊殘骸中,說不出的凄涼。
大玄皇宮沒在這秦萬星引動的天罰之下毀掉,還要歸功于那位重新爬起來的世尊。
最后時刻,世尊亮出一尊真佛法身,沒有為玄帝、宴無涯、老國師、龍太子去擋雷,卻為宮中其他無力反抗之人,托舉住了這恐怖神雷。
代價是這位世尊血肉焦化,骨骼近乎碎盡,一身修為廢掉了大半,背后的真佛法相也被天罰轟成了破碎金光。
他咳著血,每爬起一次都重新跌倒,重重咳血。
太子秦恒屬于那無力抵抗之人,得益于世尊一力扛鼎,只是意魂震得發懵,肋骨被震斷,卻沒有嚴重的生死之危。
就在世尊氣息微弱到近乎昏厥時,未央宮方向,陣陣梵音傳來,所有被救之人都看到了被佛光包裹,重傷難愈的世尊,心中涌出無限感激。
他們的‘念’在這梵音之下,化作實質化的愿力光粒子,席卷著包裹向世尊。
滿朝朱紫大臣,禁軍驍將,無不是百姓眼中的人杰,且在天地復蘇之后,大玄官位小到從九品,大到超品,都有不俗的氣運加身。
如今宮中這批人的虔誠愿力可謂非同凡響,那一粒粒金色愿力光粒子融入重傷的世尊之后,世尊焦黑的血肉之中長出新的肉芽,氣息快速恢復。
“圣母娘娘大恩,貧僧百世難忘……”
凈土世尊撐著身子,盤膝而坐,身上佛光涌動,那破碎的真佛法身在滿朝朱紫貴的愿力加持下,開始蛻變。
一尊模糊的巨佛法相在凝聚,祂周身流淌的偉力,讓周圍的事物都開始回溯。
損壞的盤龍柱重新凝聚,坍塌的宮墻恢復如新,
甚至那些傷了根基的大臣、甲士被這佛光沐浴,身體都在快速恢復。
“上師!”
不知是誰呼喊了一句,虔誠跪拜,一道道受益于佛光的身影忽然接連跪下大片。
護法神將肩頭,秦墨睜開眼,看到這一幕,目光微凝,又看了一眼未央宮的方向。
按照夏皇所說,外道界天的大梵凈土,歷代至尊不是慈航圣母的傳人就是過去佛的傳人,近幾代都是慈航宮勢大。
過去佛的傳人被打壓了很多,甚至現在萬法天下能小凈土的世尊修的都不是最正統的佛道果位級路子。
現在看來,這位小世尊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后,悟了佛法,還得到了大梵凈土的認可,得到了過去佛的傳承。
不,準確來說,是那位皇后娘娘格局夠大,不怕過去佛一脈壯大起來,奪了慈航宮在大梵凈土的至尊之位。
“玄帝!還不出手,你是真想讓這廝逃了???”
天穹,突然傳來國師的怒喝,秦萬星狡詐無比,最后的分魂手段化作萬千殘魂飛遁,他能將強行回溯時空,將他們拉過來片刻,可這招的弊端卻讓自己也無法動彈。
這聲暴喝傳出時,眾人這才將目光從世尊身上移開。
玄帝和龍太子可沒有受到佛光的庇佑,硬扛了雷霆。
“陛下?。?!”
忠公公看到龍椅處雷霆還在肆虐,鮮血流了滿地,驚恐萬狀。
連龍太子都顯化出了龍人模樣,全身金鱗炸開,喋血長空,看模樣傷勢極重。
陛下根基本就如風中殘燭,哪里受得了這等毀滅性的打擊,忠公公感覺天都塌了。
他的權力、地位都源于玄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拋開這些,他也是看著玄帝長大的伴讀,大伴。
“嚎什么,朕還沒死!”
咔嚓!
焦黑的龍椅上,半截身子幾乎斷裂,已經攤在龍椅上的玄帝骨骼爆響,折斷的脊骨重新立直,陰冷的掃視全場。
只是此刻他左半邊身子血肉消融,露出白骨,那白骨瑩白如玉,其上還流淌著佛光。
右邊身子則截然相反,妖魔之氣涌動,竟生出一鵬翅,整個人佛魔同體,邪異無比。
“那白骨……是數百年前被凈土尋到的佛陀遺骨?”
“敢將佛陀遺骨接續己身,陛下不怕成了佛門傀儡都不自知么?”北離國師皺眉。
玄帝目光幽冷,沒有解釋,這遺骨他十多年前答應呂宓讓慈航宮道統在大選遍地開花時,就已經得到了。
只不過一直沒有接續到自己身上,如今他一個將死之人,還有什么可以顧忌的?
“朕的事輪不到你來管,斬草要除根!”
玄帝聲音森寒,那只接續了佛陀遺骨的左手猛然探出,掌心之中佛光與魔氣交織,化作一尊漆黑的卍字法印,瞬間籠罩了那片被老國師強行定住的殘魂區域。
“動手,莫要讓他有一絲復生的可能!”
與此同時,宴無涯手中竹簡拋出,無數圣賢文字化作鎖鏈,將那些試圖潰散逃逸的幽光盡數封鎖。
龍太子亦是冷哼一聲,雖然看著重傷,但出手依舊狠辣,金色龍爪撕裂虛空,對著那片區域便是狠狠一握。
虛空中傳來秦萬星最后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
“今日本座的下場,就是將來爾等的下場……”
詛咒聲戛然而止。
這位曾經驚才絕艷、甚至活出了第二世,離人仙只有半步之遙的大玄八世祖,徹底化作了天地間的塵埃。
方才被那只陰云中神秘手掌撈走的只有一魄,斷無恢復和轉世之機。
秦墨看著秦萬星的隕落全程都沒有阻止,過往他雖然想過用秦萬星制衡玄帝,但這籌劃在他出了人皇墓看到李公公突破人間神話之后也改了改。
李公公的突破,勾動了玄帝的念頭,秦墨便順水推舟,在菩提樹下創出《太陰鬼神訣》。
這時候秦萬星已經沒有先前的作用,反而因為與外道仙佛來往太密切,甚至與仙道的真君勾結在一起,推演秦墨的底細。
既然他變成了不受控制的變數,秦墨也沒必要保他。
整件事情,看似是玄帝在釣魚,準備清理門戶。而更深一層,卻是秦墨在引導。
玄帝一步步推著太子走上絕路,將那些狼子野心之輩都引出來坑殺,順便還可名正言順的在慈航宮眼皮子底下廢了太子,將他作為最適合實驗《太陰鬼神訣》的容器。
秦墨何嘗不是也是在用類似的方法,一步步推著玄帝走到懸崖邊上,
只不過北離之人、未央宮的皇后娘娘,乃至小凈土的世尊也都各有算計。
哪怕此處推動全局初有小成,秦墨不會小覷任何一人,包括看似走向絕路的玄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