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塔第二層的青銅巨門轟然洞開，一股浩瀚如星河倒灌的氣息撲面而來。
眾人尚未反應(yīng)，已被無形之力卷入其中。
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心神劇震。
此地仿佛無天無地，只有一片混沌初開的星海。
億萬星辰懸浮流轉(zhuǎn)，每一顆星辰皆化作一座石碑，碑上經(jīng)文如活物游走，在虛空中投下斑駁光影。
東星域，法相觀想圖如神祇臨凡，有佛陀低眉拈花，戰(zhàn)神擎天拄地，妖魔吞吐混沌。
西碑林，奇術(shù)符文如龍蛇競走，時而化作鳳凰涅槃，時而凝成玄龜負(fù)圖。
南方虛空，兵戈之氣凝成實質(zhì)，千軍萬馬在陣圖中廝殺吶喊，刀光劍影照徹星河。
北方天宇，玄功經(jīng)文自成韻律，字字如珠玉滾落，聲聲似黃鐘大呂。
“這……”呂狂人倒吸一口冷氣，武仙境界的他竟在這片星海前感到渺小如塵。
軒轅神秀目光灼灼：“人皇時代，人族何等鼎盛，這些傳承若能帶回外界，足以再造一個修行盛世。”
“盛世？”秦萬星淡淡道，“怕不是古今未有之亂世，身穿利器，殺心自起。”
還有一句話他沒在秦墨面前說出，“這些經(jīng)文若落入玄帝之手，只會成為他鎮(zhèn)壓天下的工具。”
這時，那道縹緲仙音再度響徹心間：
“十個日升月落，便是十日。所修成之法越多，獲得靈印越多。法相十道，奇術(shù)五道，兵法五道，玄功五道。《屠神術(shù)》入門，三十道。”
話音落下，穹頂最高處，一片金色經(jīng)文緩緩鋪展，每一個字符都似在燃燒，又似在滴血，僅僅遠觀，便覺雙目刺痛，意魂如被針扎。
“十天修法相？”一名來自東海世家的修士失聲，“法相修行豈是兒戲？縱是絕世天才，觀摩入門也需數(shù)月，稍有差池便是心力受損。”
“更何況我們剛從心域出來，意魂受損，如何靜心？”
“還有那屠神術(shù)是什么東西，入門居然比修成那些頂尖法相給的靈印還多？”
有人解釋道：“傳說是夏朝之前就存在的絕世經(jīng)文，修士再強大也無法殺死古神祇，但此術(shù)卻能弒神。”
人群躁動不安時。
秦萬星最先動了。
他身影徑直走向法相觀想圖區(qū)域，目光掃過一幅幅震古爍今的法相圖騰，卻在片刻后，沉默轉(zhuǎn)身，走向別處。
那些法相太過玄奧，縱使他本尊親至，十日之內(nèi)也絕無可能修成。殘念狀態(tài)，更是奢望。
神武侯負(fù)手而立，目光在兵法碑林與法相區(qū)域間逡巡。
最終，他停在了一幅“鎮(zhèn)岳靈官相”觀想圖前。
此法相他曾在大玄法相閣內(nèi)修過殘篇，此刻得以窺見全貌，補全概率當(dāng)有三成。
即便失敗，參悟過程對自身法相亦有裨益。
軒轅神秀只看了一眼“屠神術(shù)”，便搖頭走向玄功碑林。他肉身有缺，所求乃夯實根基、彌補缺陷之法，那等弒神之術(shù)，非他當(dāng)前所能企及。
淵太玄、呂狂人等人同樣有自知之明，各自挑選一門契合自身的五印奇術(shù)或玄功開端。
呂狂人不忘吩咐身后族人：“分出三人，去記那屠神術(shù)，能記多少記多少。”
此法雖無法修成，但若能強行背下部分經(jīng)文，帶回呂家，亦是天大功勞。
被點中的三名呂家子弟面色發(fā)苦，卻不敢違逆，硬著頭皮盤坐在金色經(jīng)文下方，竭力凝神記憶。
然而那經(jīng)文如同活物，字符流轉(zhuǎn)毫無規(guī)律，多看幾眼便覺意魂劇震，喉頭腥甜。
不過半炷香，其中一人便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被迫閉目調(diào)息。
幾方勢力中，唯有一人例外。
北離九公主洛九夭，徑直走向空間中央，仰首直視那篇屠神術(shù)。未曾喚醒體內(nèi)真龍血時，一雙血色琥珀般的眸子里，倒映著燃燒的金色符文。
“她瘋了不成？”
“連武仙、大天象都不敢碰的東西，她一個北離公主，還真當(dāng)自已是真龍轉(zhuǎn)世了？”
洛九夭身旁護法的白冉眼神冰冷，將這些說閑話的人背后勢力和面貌一個個記下。
這地方不能動手是共識，誰驚擾了其余人悟法，必然被群起而攻之，但除了人皇墓，他們最好能躲在大玄皇宮，否則，天下之大，卻沒有地方是北離的鷹犬司、九重樓不敢去的。
“墨兒，你安心參悟，小姨為你護法。”
陸言芝蹙了蹙眉，她本想也參與其中，可莫名的卻總覺得自已狀態(tài)有些不對，難以靜心，眼下倒不如好好守著墨兒，防止呂家的人狗急跳墻。
秦墨朝她微微頷首，目光卻已投向穹頂?shù)慕鹕?jīng)文。
他并未走向法相或奇術(shù)區(qū)域，而是步履從容，同樣來到“屠神術(shù)”那令人不敢直視的金色經(jīng)文之下，與洛九夭相隔十丈，盤膝而坐。
洛九夭察覺動靜，抬眸望去，眸中掠過一絲訝異。
除了她和那些被派來強行記憶的工具人，被萬眾矚目，有人敬之如神，有人恨之入骨的楚王居然也來了這一處。
秦墨迎上她的目光：“九公主的化龍丹，效果不錯。”
洛九夭眉梢微挑，靜待下文，卻見秦墨已經(jīng)開始參悟，眸底隱有金色符紋流轉(zhuǎn)，氣息瞬間沉入那片浩瀚經(jīng)文中。
她也不再多言，收斂心神，黃金色的龍瞳深處，倒映的神秘經(jīng)文衍化萬千，化為一道道血色軌跡。
呂狂人在參悟一門海外奇術(shù)的間隙，瞥見秦墨亦選擇屠神術(shù)，先是皺眉，隨即心中冷笑，“小崽子，好高騖遠。
第一輪僥幸得了先機，就不知天高地厚。
十日參悟屠神術(shù)？做夢。
待此輪荒廢，看你還能笑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