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皇宮。
長生殿。
秦墨第二次來到此地,這一次殿內的死氣更沉,他眉心的菩提慧光一閃而逝,無聲無息的掃過整座大殿。
這一探查,讓秦墨的腳步都為之一頓。
殿內,至少有十道隱秘強悍的氣息,皆縈繞著濃重死氣,最弱的都有準一品,最強的一個已經超出一品層次。
這些人還都不是護龍庭的人,且每一人身上都配有古寶、兵家殺伐重器。
按理來說,即便天地復蘇,上三品之中許多人修為大漲,玄帝麾下不算護龍庭,不該涌現出如此之多的強者。
秦墨也只是頓了一瞬,便繼續踏入長生殿內。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菩提慧光讓他感應到的也變得更加清晰,是……死氣,帶著帝王殘韻,已經轉化成煞的死氣。
他想到了《登仙》中的一個BOSS,是天地復蘇節點前,一座古代大墓中的帝王尸身衍生出的尸蛻,實力極強。
‘這氣息……不像是單純的尸蛻……’
秦墨念頭急轉,想到一物,‘這是用太祖大纛將剝離帝王尸蛻死氣煉成的類似‘武神金傀’的殺伐兵器?’
這些人隱藏在長生殿內,死氣一致,但身上殘留的帝王尸氣卻不一樣,甚至有的都不是大玄的某位帝王,不知是何古老朝代的帝王尸蛻。
‘玄帝這是刨了自家祖墳,還將前朝,以及更早朝代能發現的帝王墓都刨了?’
帝王尸中蘊含著歷朝歷代的些許人道龍氣,在天地復蘇的時代,皆不是凡物。
而且這些帝王尸都葬在世間罕有的隱龍之地,若不去干預,未來恐怕會誕生出不少尸蛻道的強大修行者。
“陛下。”
秦墨踏入長生殿主殿,此地燭火昏暗,屏風后的幽幽火焰不是燭火,是一雙雙冷眼。
“小十九,你來了。”
玄帝將頭顱探出陰影,在續命靈燈的微光下,像是一具剛爬出墳的帝王尸,陰森詭異。
“唉,朕時日無多,待這最后幾盞燈滅盡,便要下去見太祖了……”
玄帝看了眼秦墨之后,目光又落在面前的續命靈燈之上,沙啞自嘲道:“朕這一生遠遠沒活夠啊。
鎮海王分裂東海,西北趙王亦有不臣之心,西邊凈土三百佛國已經將信徒滲進我大玄,北離又虎視眈眈。
朕對不起大玄列祖列宗,更對不起太祖,太祖打下的這江山,到了朕的手上,卻是已經近乎失去了大半。
小十九,你說,朕到了地下,還如何跟太祖交代?”
玄帝顫抖著手拿起一盞續命靈燈時,屏風后那些幽如鬼火的眸子都不約而同的亮起。
“天地復蘇日益加劇,李公公都可搏一世仙,陛下洪福齊天,怎會時日無多?”
秦墨沒有絲毫退卻,稱呼上也直接喚玄帝陛下。
玄帝此刻已經無心計較這些,他眸光盯向秦墨。
“小十九啊,安平王一直在你府上,莫非你是得了什么天大機緣,能讓腐朽之身煥發新生?否則……以安平王的暗傷,便是不死,也絕無可能突破到圣涅境。”
玄帝幾乎挑明了目的。
他等不起了,再等下去,再讓那些對他日漸恐懼,開始偷偷溝通外道仙神的皇子們找到了靠山,他或許連想體面的死,都做不到。
他的皇子、皇孫有很多,但到現在已經死了七成以上,其他人也都對他心中生恨,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臣來此,正是要與陛下商談此事。”
話音剛落。
玄帝那雙綠幽幽的眼睛已經如貪狼般盯上秦墨,“小十九,你說的可是真的,真有能讓朕續命之法?”
秦墨神色平靜,躬身道:“不敢欺君。”
“哈哈哈,好,那你就跟朕好好說說,安平王是如何破入圣涅之境,再續天命的。”
玄帝放下續命靈燈,屏風后窺視全部消失,整個長生殿仿佛都變得亮堂了幾分。
“皆因此法。”
秦墨上前,遞上一份《太陰秘典》的古卷。
這是他借菩提樹悟道時,修改后的版本,與給李公公的那一版還不一樣。
“安平王便是修煉了臣這偶然所得的人仙秘典,方才痊愈暗傷,有今日之成就,也因此對臣敬畏有加。”
“先前之所以未能獻給陛下,是無法驗證此法真偽,如今安平王已修成這秘典,證明此法可行,這才獻與陛下。”
玄帝皺眉,狐疑的拿起秦墨口中的人仙秘典,意魂掃過,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修,還是不修?
這秘典記載,的確玄妙無比,可捕獲陰神,借陰魂鬼物之力,鑄造太陰道臺,避三災六劫,再取九幽之力,鑄鬼仙之身。
甚至還記載了若能得曠世仙材洗禮,后續也可洗去鬼仙之身,重塑一副人仙體魄。
但他不相信秦墨會這么輕易將這門絕世功法給他。
說到底,如今他除了相信自已,還有那些用帝王尸改造的陰傀,連護龍庭都信不過。
楚王……未必沒有反心,甚至,是蓄謀已久。
玄帝目光幽幽。
若是秦墨在這功法上做什么手腳,他修了豈不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任人拿捏?
可不修,死期將至,如何活命?那些該死的外道仙佛又都想看著他死,好茍同那些亂臣賊子,瓜分大玄龍脈。
“好啊,還是小十九有孝心,待朕成了之后,無論你有何愿望,朕一應允諾。”
玄帝收下太陰秘典,露出一個滲人的笑容,“但眼下,還有件事需要小十九去做……近日,這帝京不太平,有人勾結外人想讓朕死啊……”
“亂臣賊子,該千刀萬剮。陛下想讓臣殺誰?”
今日,秦墨全部以臣自稱,幾乎是跟玄帝攤牌。
假父子,可以是真君臣,就看玄帝敢不敢信了。
“無需殺誰,接下來,誰來找你商談外道仙神降臨之事,你一并應下便是。”
“朕要讓那些逆子們看看,這大玄的天,還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