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瑤腦海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所有的恐懼和慌張似乎全都消失了。
看著蘇夜的身影,眼里滿是感慨。
一路逃亡,一直是對方在前面擋著,流血拼命。
可是現在蘇夜是真的要死了。
自己難道要看著,又一個對自己好的人被殺嗎?
“不行!”
趙月瑤猛地咬破舌尖,猛地一口鮮血噴出,這是皇室秘傳的手段,以皇族精血為引,破除邪祟。
破元血印!
“敕!”
趙月瑤拼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斷喝。
那血色符文猛地炸開徑直飛向蘇夜。
“不妙!”
蘇夜陷入草原人的圍攻之中,尤其是那個薩滿使出的詭異招式,讓他心里煩不勝煩。
看來,現在只能拼命了!
只見他狠狠一咬牙,正要拿出真正的底牌。
可忽然!
一抹血光竟然從后方飛了過來,落在了那片灰霧之上!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片灰霧可是薩滿施展出的絕招,蘊含著某種可怕的詛咒之力。
但在那血色流光面前竟然連一點兒阻隔都沒有,反而開始急速消融!
“這是……”
蘇夜剛才受到那詛咒影響,力量根本沒辦法真正發揮出來。
此刻卻忽然感到渾身上下一輕,真元也再次迅速運轉,種種束縛與瞬間消失。
此時此刻,他怎么還不明白?
一定是趙月瑤做了什么,幫他化解了詛咒之力!
雖然他自己也有辦法化解,但在這種級別的戰斗之中,能少消耗一點真元,多一個有用的幫手,而不是直接拖后腿的累贅。
意義極其巨大!
“好好好,這下你們都去死吧!”
蘇夜猛地抬頭,眼底血光暴漲。
壓抑許久的力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持刺男子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動作遲緩的獵物突然消失了。
蘇夜沒有理會面前的武者。
而是利用恢復行動力的瞬間,身形如同柳葉一般隨風而起,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直撲后方的薩滿。
殺人先殺控!
那薩滿正準備施展第二道法術,忽然感到法術被破,胸口一悶,遭到了反噬。
還沒等他回過氣來,就看到蘇夜那張染血的臉出現在面前。
蘇夜左手掌心,雷光已經壓縮到了極致,白得刺眼。
“死!”
一聲暴喝。
掌心雷毫無花哨地按在了薩滿的胸口。
轟!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間貫穿了薩滿的身體。
那薩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胸膛塌陷下去,身體被雷光吞沒,焦黑倒地。
同一時間,蘇夜沒有絲毫停頓。
借著掌心雷的反震之力,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腰身,右手秋水劍順勢回旋。
那持刺武者剛轉過身想要救援,卻看到同伴已經變成了焦尸,心神瞬間大亂,眼中露出了驚恐。
就在這一剎那的失神之間。
一道凄艷的血色劍光劃破了空氣。
蘇夜的劍太快了,帶著必殺的意志。
劍鋒掠過脖頸。
那武者手中的分水刺掉落在地,雙手捂住喉嚨,卻止不住噴涌的鮮血。
一顆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滾落在草叢中。
兩名六品高手,瞬殺!
林子里剩下的幾個嘍啰看到這一幕,嚇得全都瘋了。
那可是兩個六品高手,放在草原都能擔任一個小部落的族長了,尤其是其中一個還是薩滿!
地位尊崇,位高權重,放眼整個草原都不多見。
可是現在竟然全都死了?
最可怕的是,他們完全沒有看到蘇夜的極限,這家伙連殺兩大六品高手,竟然還像沒事人一樣。
這家伙到底多么恐怖?
“啊!快跑啊!”
那幾個嘍啰再也撐不住了,下意識大喊一聲連忙轉身就跑。
可惜,蘇夜怎么可能會繞過他們?
“呵呵,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
蘇夜冷哼一聲,抬手就是一道道雷霆轟了出去,剎那間,電光閃耀,雷蛇狂舞。
那些嘍啰逃跑的速度很快,但再快也快不過雷霆!
只聽得山林中再次響起一陣慘叫。
剛剛還在圍攻蘇夜的那些殺手,此刻已經全部死于非命!
“呼,終于結束了。”
蘇夜下意識后退幾步,身體靠在樹干上。
他的力量的確很強,但力量再強也有極限,他的真元又不是無窮無盡,接連遭到那么多人圍攻,早就已經耗費個七七八八。
不過,《鎮獄修羅圖》果然不愧是天階秘法,緩了幾息,他體內的真元雖然還沒有恢復多少,但肉身已經逐漸恢復過來。
再一次起身轉頭看向趙月瑤。
此刻的趙月瑤臉色蒼白,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顯然,剛才那一道破解詛咒的招式,對她來說也是消耗巨大。
蘇夜看著她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他沒想到,這個嬌貴的公主,竟然真的懂這種秘術,更沒想到她有膽量在戰場上出手。
趙月瑤迎著他的目光,勉強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我……我也不能總是拖累你。”
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蘇夜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任何感激的話都是多余的。
他快步走過去扶住趙月瑤。
然后摸出一個黑球,正是之前從莫寒江那里繳獲的蝕靈毒火雷,硬塞進趙月瑤的手里。
“拿著。”
“這是毒火雷。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到了絕境,往里面注入一絲真元,然后扔出去!”
趙月瑤當然知道蝕靈毒火雷多么恐怖。
她沒想到蘇夜竟然還有這種大殺器,甚至還交給自己使用!
蝕靈毒火雷的威力極其強大,關鍵時刻能直接翻盤,當然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就是她的光榮彈了。
趙月瑤不想死,但如果真的到了那種地步,死亡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謝……”
正當她準備感謝蘇夜的時候,卻看到對方忽然做出一副極其荒謬的舉動!
蘇夜竟然在脫衣服!
“你干什么?”趙月瑤愣了一下,心里頓時一陣驚慌,錯愕,還有某種極其復雜的情緒。
蘇夜似乎沒看到趙月瑤的反應,脫下破爛的外衣,露出里面的青鱗寶甲,不由分說地披在趙月瑤身上。
“穿好。”
趙月瑤終于反應過來,蘇夜是想要讓她穿上這件寶甲,從而進一步提供保護!
當初,蘇夜拜師捕神的事情,她雖然沒有去,但也知道,這件寶甲是姜川送的。
防御力極強,也是姜川用來拉攏人心的手段。
蘇夜這幾天經歷多番戰斗,一直都沒有怎么受傷,這件寶甲功不可沒!
“這太貴重了,你比我更需要它,你受了傷……”趙月瑤想要推拒。
“放心,我死不了。”蘇夜滿不在意的擺擺手,而后刻意展現了一下自己強悍的肉身,繼續勸說:
“你是公主,你不能死。”
“而且你穿著它,我才能放手去殺人,不用分心護著你。”
他并沒有夸張,青鱗寶甲的確很強,尤其是在五品之下的境界,幾乎就是保命神器。
所以,蘇夜得到這件寶甲之后早就穿上了。
但,他的肉身其實非常強大,早在七品境界時,肉身就足以堪比六品的銅皮鐵骨。
晉升之后肉身更是強大可怕。
青鱗寶甲對他來說是錦上添花,但卻能更好的保護公主。
蘇夜還等著立功,獲得更多更大的獎賞呢,當然要盡可能做到最好。
趙月瑤不明白蘇夜的心中所想,但看著對方那緊張的神色,感受著寶甲上殘留的體溫和血腥氣,鼻尖一酸。
她沒有再說話,默默地點了點頭,將寬大的寶甲裹緊。
“走。”
蘇夜從懷里掏出幾顆回氣丹和療傷藥,也不管藥力沖撞,一股腦塞進嘴里嚼碎咽下。
他拉起趙月瑤,辨認了一下方向,再次鉆入密林深處。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徹底成了山林里的野獸。
為了避開大路上的追兵。
蘇夜帶著趙月瑤棄了馬,一頭扎進這片連綿不知幾百里的深山老林。
這里沒有路,腳下是厚厚的腐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不知深淺。
頭頂是遮天蔽日的樹冠,只有零星的光斑能漏下來。
蘇夜眼中的紅光始終未散。
修羅血瞳,能讓他看清數里外流動的氣機。
靠著這雙眼,他帶著趙月瑤繞過了一個又一個埋伏圈。
有時候,草原人的搜捕隊就從幾十步外經過,牽著的獒犬狂吠不止。
蘇夜便按著趙月瑤的頭,兩人趴在潮濕泥濘的土坑里,身上蓋滿了枯枝爛葉,連呼吸都屏住。
直到那些腳步聲和狗叫聲徹底遠去。
時間流逝。
趙月瑤衣衫襤褸,形容狼狽,眼底的死氣卻散了些。
入夜。
蘇夜生火,處理好野兔,架在火上翻烤。
趙月瑤抱膝坐在一旁,盯著他看了許久。
“蘇夜。”她開口,“其實我很羨慕你。想去哪就去哪,沒人關著。”
蘇夜動作微頓,撕下一條兔腿遞過去,扯了扯嘴角:“羨慕我?”
他隨手撥弄火堆:“這輩子沒什么好羨慕的。”
“無父無母,吃百家飯長大。入了青云門,拼命練功,以為有了歸宿。結果陸明塵收我只為利用,一旦礙事,便毫不猶豫踢開,還要潑身臟水。”
蘇夜看著火光:“所謂的自由,不過是從一個坑跳進另一個坑,掙扎求活罷了。”
趙月瑤拿著兔肉,怔怔看著他。
許久,她低頭輕聲道:“原來我們都一樣。”
“我是公主,但在父皇眼里,首先是枚棋子,用來換取邊境安穩。”
她抬起頭,眼眶微紅:“我也是從一個金絲籠,被送往另一個牢籠。我們都是被遺棄的人。”
火光跳動,兩人對視,沉默無言。
這種短暫的寧靜并沒有維持太久。
幾日后的正午。
兩人正穿過一片茂密的叢林。
蘇夜突然停下腳步,身體緊繃,抬手攔住了趙月瑤。
“別動!”
前方的樹林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一隊人馬撥開樹枝走了出來。
那是十五六個草原武士,個個腰懸彎刀,滿身煞氣。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讓蘇夜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個身高九尺的壯漢,赤裸著上身,肌肉如巖石般隆起。
手中提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那張臉,蘇夜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圍攻師父趙山河的五大五品高手之一!
蘇夜只覺得心中一片驚慌。
這個五品高手既然出現在這里追殺自己,那師父那邊呢?
師父一人獨戰群雄,若是少了一個對手,壓力自然會減小,可這也意味著,對方已經騰出手來清理漏網之魚了。
還是說,那邊的戰斗已經結束了?
蘇夜不敢深想,手心滲出了冷汗。
這隊草原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隊伍里有個身材干瘦的漢子,鼻子像狗一樣在空氣中聳動,又趴在地上看了看蘇夜他們留下的腳印。
干瘦漢子猛地抬起頭,手指直直指向蘇夜藏身的灌木叢,嘴里發出怪叫。
“在那邊!”
那個提著狼牙棒的五品壯漢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來,視線與蘇夜撞個正著。
他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臉上浮現出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表情。
“找到了,兩只小老鼠。”
話音未落,壯漢腳下一踏,地面轟然震動。
整個人突然直接沖了出去,揮舞著狼牙棒,嗷嗷怪叫。
這家伙本來就長得頗為魁梧,滿臉毛發,皮膚黝黑,再做出這種舉動。
簡直就好像是什么野獸一樣,顯得無比恐怖!
五品高手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周圍的樹木被他撞得東倒西歪,枯枝敗葉漫天亂飛。
“退后!”
蘇夜神色一凜,連忙一把將趙月瑤推了出去。
雙眼瞬間充血,體內那點好不容易恢復的真元被他不要命地壓榨出來。
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顧不得了。
一聲低吼從喉嚨深處滾出。
蘇夜身后,那道虛幻的修羅血影再次浮現。
雖然比起全盛時期黯淡了許多,但那股慘烈決絕的殺意卻更勝往昔。
蘇夜拔劍出鞘,沒有絲毫退縮,迎著那根狼牙棒沖了上去。
鐺的一聲!
秋水劍與那根狼牙棒狠狠撞在一處,火星四濺。
蘇夜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劍身狂涌而來,讓他忍不住連連后退。
“該死的家伙,果然不可小覷!”
蘇夜的心里一片無奈。
剛才的情況實在是太緊急了,其實按理說他剛才應該閃躲才對,但如此一來就會讓趙月瑤直面對方的恐怖。
只能說,他更擅長殺人,并不適合保護人。
而且,蘇夜也有些震驚和詫異,他的力量并不弱。
他修煉的乃是天階秘法《鎮獄修羅圖》,肉身遠超同階武者,力量更是大的驚人。
但眼前這個家伙,只是一次交手,就讓他整條右臂微微顫抖。
實在是有些過于強悍!
眼看著敵人已經再一次襲來。
蘇夜沒有慌張,連忙借著這股反震之力向后滑步,左手并指如刀,掌心雷光一閃。
一道刺目電弧如蛇般鉆向那壯漢的面門。
壯漢偏頭避過,狼牙棒橫掃千軍,帶起的勁風刮得四周樹皮紛飛,幾棵碗口粗的小樹攔腰折斷。
蘇夜矮身翻滾,避開這致命一擊。
順勢一劍刺入一名試圖從側翼偷襲的草原武士咽喉。
拔劍,血濺了一臉,溫熱腥咸。
體內的真元幾近干涸,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刮骨吸髓,經脈傳來陣陣刺痛。
那個五品壯漢卻越戰越勇,狼牙棒揮舞得密不透風。
逼得蘇夜只能憑借本能閃避,身上的傷口不斷增多。
“死!”
壯漢一聲暴喝,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當頭砸下。
蘇夜避無可避只能再次舉劍硬抗。
鐺!
那股恐怖的力量再次讓他的身形,不受控制的后退。
但他還是堅持了一下。
可還有更糟糕的事情,那幾個草原殺手一看到機會,紛紛爆發,使用各種招式,從各個方向,一起撲向蘇夜。
他們竟然要趁著蘇夜和壯漢交手的時候,將他直接鏟除!
草原蠻夷,果然不講武德!
蘇夜也知道,這時候罵對方也沒有意義,必須想辦法盡快擊敗這壯漢,或者說滅掉那些雜兵。
否則,他真的有可能會陷入危機!
就在這時。
身后傳來一些驚呼。
蘇夜回頭,只見趙月瑤不知道什么時候,竟然已經掏出了那一枚蝕靈毒火雷。
眼中滿是決絕,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力,朝著人群扔了過去。
“趴下!”
蘇夜看到對方的舉動,想也不想,直接抽身后退,一個飛撲將趙月瑤撲倒在地,死死護在身下。
轟!
大爆炸發生了。
整個地面突然猛地一跳,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地底翻身。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蝕靈毒火雷爆炸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慘綠的火光,毀滅了中心的一切。
滾滾氣浪席卷而出,橫掃周圍的一切,什么碎石、野草,就連一些大樹都連根拔起。
陳文明明已經帶著趙月瑤飛撲了出去,但還是受到了氣浪沖擊。
一時間只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耳朵里全是尖銳的鳴叫聲,背部傳來火辣辣的劇痛。
過了許久,煙塵漸散。
原本平整的地面被炸出一個深坑,坑底焦黑一片,那十幾名草原武士大多已成了殘肢斷臂。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和硫磺氣。
“咳咳……”
深坑邊緣,那個五品壯漢拄著狼牙棒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皮甲盡碎,半邊身子被燒得焦黑,血肉模糊,左眼緊閉流出血水,但這反而激起了他的兇性。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著蘇夜和趙月瑤。
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
“好……很好……”
“小雜種,還有那個女人……老子要把你們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下酒!”
壯漢也沒想到,公主竟然會突然掏出蝕靈毒火雷,這種危險的東西。
不過幸好,他也不是普通修士,自身也有師門賜下的寶物!
否則剛才那一擊,只怕他也會慘死當場!
但是這一切都結束了!
他沒有死,接下來該死的就該是對方了!
“不好!”
蘇夜看到壯漢竟然還活著,也不禁吃了一驚。
下意識就像再次出手。
如果是全盛時期,他自然有信心可以對付五品強者。
但接連連續數日的逃亡和廝殺,早已讓他的體力與精力嚴重透支。
此刻心里也有些緊張起來。
壯漢看出了蘇夜的強弩之末,反而放慢了腳步。
他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怎么?站不起來了?”
“為了這么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值得嗎?”
“她那個皇帝老子都要殺她,你一條朝廷養的狗,何必這么拼命?”
他停在十步之外,狼牙棒指著蘇夜,語氣輕蔑:
“把你身后那個女人交出來。老子看在你這么能打的份上,饒你一命。只要你現在滾蛋,老子絕不攔你。”
蘇夜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調整著呼吸,試圖從干涸的丹田中壓榨出一絲力量。
身后的衣角被輕輕扯動。
趙月瑤的手在發抖。
她看著蘇夜背上新添的傷口,看著被血浸透的銀章官服,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死咬著嘴唇不讓它落下。
她明白,蘇夜已經盡力了,再打下去,只會是兩具尸體。
她松開蘇夜的衣角,深吸一口氣,越過蘇夜,踉蹌著走了出去。
“我跟你走。”
趙月瑤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她直視著那個猙獰的壯漢,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放他走。我的命給你,這筆買賣你不虧。”
壯漢一愣,隨即狂笑起來:
“哈哈哈!好個有情有義的公主!行,只要你乖乖過來……”
一只滿是血污的手突然伸出,一把抓住了趙月瑤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蘇夜猛地一拽,將她重新拉回身后,完全擋在了她的身前。
趙月瑤猝不及防,撞在蘇夜背上,剛要開口,卻見蘇夜身形一震。
【叮!神級選擇系統已激活!】
【選擇一:交出公主趙月瑤!獎勵:三品符篆九霄罡風符一枚!】
【選擇二:拒絕交出公主,誓死守護!獎勵:抱劍殺!】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三品符篆。
那是一張足以秒殺眼前所有敵人的底牌,甚至能讓他在面對四品高手時也有自保之力。
只要交出身后這個女人,一切危機迎刃而解,甚至還能得到巨大的好處,從此海闊憑魚躍。
如果有這東西,當初在找到捕神的時候,蘇夜就能幫助對方贏得勝利。
但可惜,這個獎勵來的太晚。
更重要的是,這個選擇蘇夜絕對不會選!
蘇夜低著頭,看著手中滿是缺口的秋水劍。
劍身上的血跡早已干涸,凝成暗紅色的斑塊。
他慢慢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壯漢,看向更遠處的密林深處,眼神中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堅定。
“蘇夜,你放手……”
趙月瑤在他身后低聲乞求,聲音帶著哭腔。
“你打不過他的,沒必要陪我死在這里。”
蘇夜沒有理會她的話,也沒有理會那誘人的系統獎勵。
只是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壯漢,嘴角扯動,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我救的,從來不是什么大夏的公主。”
蘇夜的聲音不大,有些沙啞,卻清晰地回蕩在林間。
“我救的,是趙月瑤!”
風停了。
林間一片死寂。
趙月瑤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甚至一只腳已經邁出,想要用自己的命換蘇夜一條生路。
這一刻,所有的地位、權謀、算計、利益交換都變得毫無意義。
原來,在他眼里,并沒有什么公主殿下。
只有趙月瑤。
心中那股早已枯死的希望,竟在這絕境之中,再次破土而出。
從小到大,她是父皇的棋子,是工具。
哪怕是姜川,拼死護她也是為了皇家的顏面,為了臣子的職責。
從來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把她僅僅當作“趙月瑤”來看待。
她用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心中的恐懼還在,但那種孤身一人面對死亡的寒意卻散去了。
她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
如果真的死在這里,似乎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的事情。
【選擇確認。】
【獎勵發放:抱劍殺!】
系統的提示音落下,一股龐雜的信息流瞬間沖入蘇夜的腦海。
沒有晦澀難懂的口訣,只有一種極為極端的力量運轉方式。
燃燒精氣神,以陰神出竅為引,強行與劍器共鳴,發出超越肉身極限的一擊!
這是一招賭命的劍法。不勝,則死!
對面的五品壯漢并不知道蘇夜發生了什么變化。
他只看到那個強弩之末的小子還在嘀嘀咕咕,臉上甚至掛著一絲讓他極度不爽的冷笑。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壯漢感覺受到了輕視,心中的暴虐徹底被點燃。
他不再戲耍,雙臂肌肉猛地隆起,將那件殘破的皮甲撐裂。
體內殘存的真元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手中的狼牙棒,烏黑的鐵棒上泛起一層厚重的光暈。
他腳下一蹬,地面炸開兩個深坑。
整個人借力躍起,雙手高舉狼牙棒,帶著壓爆空氣的呼嘯聲,朝著蘇夜狠狠砸下。
這一擊勢大力沉,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用絕對的力量和修為碾壓。
風壓吹得蘇夜發髻散亂,臉上的皮膚都被吹得生疼。
“月瑤,退后。”
蘇夜低聲輕喝一聲,趕緊拼命催動體內僅剩的那些真元,全力壓榨自己的所有力量。
就連他身上的修羅血影,似乎也受到了什么力量影響。
突然發出一聲嘶吼,隨即崩解,化作最純粹的能量反哺回蘇夜體內。
緊接著,蘇夜頭頂一輕。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從他天靈蓋鉆了出來!
那正是他的陰神。
蘇夜前不久才剛剛突破的道法修為,進階到了六品陰神境界。
本來,這個境界就只是堪堪凝聚陰神而已,陰神極其脆弱,稍微遇到點雨打風吹,動不動就要崩潰。
很難起到多少作用。
以至于很多人即使到了六品陰神境界,也不會使用陰神。
蘇夜原來也不會。
但此刻已經真正掌握了抱劍殺,只見他剛剛催動,陰神沒有絲毫遲疑,張開雙臂,猛地撲入秋水劍!
陰神入劍!
原本黯淡無光的秋水劍突然發出一陣輕吟,微微震顫。
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血線在劍脊上游走。
蘇夜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赤紅。
“抱劍殺!”
嘴唇微動,吐出這三個字。
一道紅線。
快!
快到連聲音都追不上。
那道紅線在空中劃過一條筆直的軌跡,直接穿透了狼牙棒揮擊帶起的勁風。
壯漢還在半空中。
臉上的獰笑還掛著,眼中的殺意還在沸騰,甚至手臂還在發力下壓。
但他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
那道紅線從他的眉心穿過,從后腦穿出,然后繼續向后飛射!
壯漢保持著那個姿勢僵立了一瞬。
緊接著,一條血線順著他的眉心向下蔓延,經過鼻梁、嘴唇、下巴,一直延伸到胯下。
噗!
大量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從那條血線中噴涌而出。
壯漢整個人從中間裂開,變成了兩半,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直到這時。
秋水劍才耗盡了力量,當啷一聲掉落在遠處的草叢里,劍身黯淡如廢鐵。
蘇夜的身體晃了晃。
陰神回歸肉身的瞬間,那種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
體內的真元徹底空了,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
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蘇夜!”
身后傳來一聲驚呼。
趙月瑤不顧一切地沖了上來。
在蘇夜倒地之前,用盡全力抱住了他。
巨大的沖擊力帶著兩人滾作一團。
趙月瑤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將蘇夜的上半身抱在懷里。
她的手摸到了蘇夜的后背,全是濕漉漉的冷汗和血水。
看著懷里這個面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男人。
趙月瑤徹底慌了。
之前的堅強在這一刻崩塌,她用力搖晃著蘇夜的肩膀,聲音帶著哭腔喊道:
“蘇夜!你醒醒!你別嚇我……你剛才還好好的……你不能死啊!”
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蘇夜臉上,溫熱,帶著咸味。
蘇夜感覺眼皮有千斤重,耳邊的哭聲吵得他腦仁疼。
他費力地睜開一條縫,視線有些模糊,只看到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咳……”
“放心,死不了……就是脫力了……”
聽到他的聲音,趙月瑤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兇了,只是這次是喜極而泣。
她死死抱住蘇夜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里,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真的……”
蘇夜任由她抱著,也沒有力氣推開。
他的樣子看起來的確有些慘,但其實并不怎么嚴重。
是因為耗盡了精氣神,脫力了而已。
因為這一擊就是需要耗盡所有力量才能激發,就算他是在全盛狀態使用抱劍殺,也會脫力。
當然,如果是那時候使用,威力也定會更加強大!
蘇夜閉著眼,在心里默默復盤剛才那一擊。
這一招抱劍殺確實霸道。
不需要繁瑣的蓄力,只要陰神與劍合一,就能爆發出數倍于自身極限的威力!。
那個五品壯漢雖然受了傷,但護體真氣還在,肉身也強橫,結果就像切豆腐一樣被切開了。
如果是全盛時期施展這一招,哪怕是四品武者,只要沒防備,恐怕也要吃大虧。
但副作用也太大了。
不僅僅是真元耗盡那么簡單,陰神強行離體御劍,對神魂的損傷極大。
現在的他,別說戰斗了,連動一根手指頭都費勁。
如果剛才那一劍沒能殺掉對方,或者周圍還有其他敵人,那他和趙月瑤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這完全就是個同歸于盡的招數,只能當做最后的底牌,絕對不能輕易使用。
好在,賭贏了。
蘇夜感受著懷中女子顫抖的身體,以及那透過破損衣衫傳來的體溫,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于松了下來。
他艱難地抬起沉重的手臂,在趙月瑤的后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我說過……我們會活著的……”
夕陽的余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兩人身上。
也照在不遠處那具裂成兩半的尸體上。
血腥與溫情,在這片狼藉的林間交織在一起。
……
東州六扇門的大堂內,幾盞油燈燃得正旺,燈芯偶爾爆出一聲輕響,成了這死寂空間里唯一的動靜。
趙山河坐在太師椅上,手邊那盞茶早已涼透,茶湯表面浮起一層渾濁的油膜。他沒有喝,也沒有讓人換,只是盯著大堂門口那片漆黑的夜色,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
這一戰,六扇門雖然在最后關頭逼退了草原殺手,但也付出了慘痛代價。更要命的是,那混亂之中,蘇夜和趙月瑤失去了蹤跡。
整整三天。
派出去的探子撒向了方圓幾百里的山林,帶回來的消息卻只有零星的幾處打斗痕跡和幾具燒焦的尸體。
“趙大人。”
坐在左側下首的姜川打破了沉默。他左臂吊在胸前,身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透著失血過后的灰白。
他用完好的右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潤了潤干裂的嘴唇。
“三天了。草原那邊的探子回報,赫連圖那老東西也沒回草原,還在這一帶游蕩。這意味著什么,你我都清楚。”
趙山河動作一頓,沒接話,只是敲擊扶手的頻率慢了下來。
“意味著他們也沒抓到人。”
姜川自問自答,聲音有些沙啞。
“但也意味著,公主殿下和蘇捕頭,還在被追殺。在深山老林里,面對那群嗅覺比狗還靈的蠻子,兩個傷號能撐多久?”
“你想說什么?”趙山河轉過頭,目光沉沉地落在姜川身上。
姜川放下茶杯,瓷杯磕在桌面上發出脆響。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強忍傷口的疼痛,語氣卻變得冷硬起來:
“下官想說,我們該做兩手準備了。”
“什么兩手準備?”趙山河皺起眉頭,隱約猜到了什么。
“若是能救回活人,自然皆大歡喜。但若是……”姜川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
“若是公主不幸落入赫連圖手中,趙大人,你可想過后果?”
“草原人若是挾持公主,以此要挾陛下割地、賠款,甚至以此羞辱大夏國體,屆時陛下該如何自處?”
趙山河瞇起眼睛,放在扶手上的手掌緩緩收緊,指節泛白。
姜川沒看趙山河的臉色,繼續說道:
“皇室顏面,重于泰山。有時候,為了保全這份顏面,為了不讓陛下受制于人……一個‘死節’的公主,遠比一個活著的俘虜要好處理得多。”
砰!
一聲巨響,趙山河身側的茶幾瞬間化為齏粉。
大堂內侍立的捕快們嚇得渾身一顫,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趙山河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將姜川籠罩其中。
他盯著姜川,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姜川,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下官當然知道。”姜川仰起頭,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下官是欽差,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趙大人,你也是朝廷命官,這種時候,難道還要講那些江湖義氣?”
“若是讓草原人帶著活著的公主在陣前叫罵,這大夏的臉面往哪擱?這東州六扇門的罪責,又要怎么算?”
“放屁!”趙山河怒喝一聲,他指著姜川的鼻子,怒罵:“在本座這里,沒有這種道理!”
“她先是一個人,是你我的晚輩,是我大夏的子民,最后才是公主!”
“人還沒死,你就想著怎么讓她死得‘體面’?這就是你們這些文官所謂的忠誠?”
“這是大局!”姜川也站了起來,因為動作過大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依舊吼了回去。
“趙山河!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也別忘了她的身份!生在帝王家,命就不是自己的!”
“那是她的命,不是你可以隨意舍棄的籌碼!”趙山河一步跨出,逼近姜川,周身氣勢如山岳崩塌般壓了過去。
“只要本座還活著,只要蘇夜還沒死,就輪不到你來做這種‘最壞的打算’!”
兩人如同兩頭斗牛,在大堂中央對峙,空氣仿佛凝固。
姜川臉色鐵青,死死盯著趙山河半晌,終究是冷哼一聲,捂著胸口坐了回去,別過頭不再看他,只是冷冷道:
“好,好個趙捕頭。那下官就等著看,看你能把人帶回來,還是帶回一場潑天大禍。”
姜川重重地哼了一聲,直接甩手離去。
“該死!”
趙山河看著離去的姜川,忍不住怒罵一聲,可是他也知道,對方其實說的沒有錯。
但他就是不想放棄,仍然抱有一絲希望。
“蘇夜,你和公主到底怎么樣了?”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沖進大堂。
春蟬一身黑衣,發梢還滴著露水,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她顧不上行禮,手中高舉著一封封了火漆的信筒,喘息著喊道:
“大人!有消息了!河間郡加急傳書!”
趙山河眼神一凝,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現在春蟬面前,一把抓過信筒。
捏碎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紙。
信紙很薄,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在極匆忙的情況下寫就的,但他一眼就認出那是蘇夜的筆跡。
他快速掃視,原本緊繃的臉部線條一點點松弛下來,眼中的戾氣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神色。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人安,傷重,暫避河間。
河間郡。
那里并不是回東州府城的必經之路,甚至可以說有些偏離。
如果蘇夜只是為了逃命,擺脫追兵后,理應第一時間聯系最近的六扇門據點,或者直接往回趕。
但他沒有,他帶著公主去了河間郡,而且是用這種私人密信的方式直接傳給自己,而不是走官方驛站通報。
這小子……
趙山河看了一眼旁邊神色焦急的姜川,心中瞬間明悟。
蘇夜是在防著姜川,也是在防著朝廷。
上次蘇夜把公主帶回來,結果姜川一來就要把人帶走送回京城,那是條死路。
這一次,蘇夜顯然是吸取了教訓。
他把人藏在河間郡,不露面,不聲張,就是不想讓姜川第一時間掌握公主的行蹤。
他在拖延時間,也是在把選擇權交到自己這個師父手里。
可是,自己能怎么做?
放走公主?
可天下雖大,公主又能逃到哪里去?
“唉……罷了,還是先去看看再說吧。”
趙山河長嘆一聲,心中百感交集,他不再耽擱,立刻起身前去河間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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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追殺,力斬五品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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