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樣？”蝕鴆仰躺在沙發上，合著眼假寐，開口問道。
“跑了。”裴書臣垂眸用指尖撥弄著躺在他腿上睡得正香的人類臉上有些凌亂的發絲。
一旁看似已經睡著了的齊妄突然啟唇：“怎么？你有辦法？”
蝕鴆側頭，臉轉向另外一邊：“沒有。”
“那你問什么。”
煩。
齊妄抬頭，看了半晌還是起身，走到裴書臣面前，手臂穿過人類的腿彎，剛想將人抱起來就接收到裴書臣的一記眼刀。
“這里睡著不舒服。”
齊妄留下一句之后，直接抱著人進了房間，里面有一張很簡陋的床，但好在床墊還不錯，軟乎乎的。
夜半時分。
原本被人類當火爐抱著的獸人突然睜開眼，與此同時，房間外的二人也不動聲色地看向門口。
隨著“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濃烈的血腥味傳進房間，高大的身影走進來，除了動作有些慢之外，完全看不出深受重傷的樣子。
司錦年回來后先是進房間看了一眼，正好和床上睜著眼睛的獸人對個正著。
他這才轉身，拿出一支針劑扎在胳膊，可能是傷口太深，司錦年又拿出一支扎在大腿。
而后，便坐在椅子上休息，靜靜等待藥效發作。
夜晚的基地格外安靜。
以至于突然響起的獸鳴聲將宋聽禾都驚醒了。
她剛睜開眼就被齊妄一把按在懷里，齊妄已經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正在給睡夢中的人類穿衣服。
“……怎么了？”宋聽禾懵懵開口。
齊妄又拿起一個厚實的帽子扣到人類頭上：“沒事，別怕。”
宋聽禾因為這一系列的操作，弄得瞌睡都沒了。
齊妄確定她穿戴整齊之后，將她抱起來快步出了房間。
客廳內的幾名男人都各自或站或坐，沒開燈，他們的面容隱在黑暗里，只有那高大的身軀在月光的照映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理理。”
聽見司錦年的聲音，宋聽禾剛準備看過去就被一雙大手托住臉頰。
男人溫熱的吻落在唇瓣。
宋聽禾剛要說話，男人就站直身子，不知道他遞給齊妄什么東西，她敏銳地察覺到氣氛里的嚴肅。
男人抬手像是憐惜一般揉了揉人類的腦袋，聲音低沉：“走吧。”
齊妄抱著她立刻邁開步子。
天太黑，宋聽禾只能看到月光照射下的環境，像那種沒有光的地方對她來說就是漆黑一片。
“等等……”
“不等了，在等就全都要埋在地下了。”蝕鴆走時，拿起桌上已經收拾好了背包，拎在手里。
聽上去很嚴重，宋聽禾便沒在開口打擾他們，一雙大眼睛在黑暗里滴溜溜地轉。
出了樓棟，她才發現也有幾道零零散散的身影，正在往基地門口走。
“別說話。”齊妄湊到她耳邊。
宋聽禾立刻聽話的點頭，緊接著就感覺到熟悉的精神力將自己圍起來，應該是要將她和外界隔絕。
沒走幾步就停下了，齊妄的嗓音也不想往日那般輕松，而是帶著幾分壓抑的意味。
“哥。”
司錦年輕“嗯”了一聲，裴書臣則走到齊妄身后，抬起蒼白的指尖輕輕撥弄著人類額前的碎發，那雙水潤的杏眼露出來。
“它會護著你。”
帶著涼意的指尖輕輕點了點人類的頸窩處，緊接著那處原本白皙無痕的皮膚，慢慢顯露出一個威嚴復雜的圖騰。
“你們要做什么？”
宋聽禾略微察覺到他們的意圖，心里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斷后，讓他們帶著你先走。”
司錦年和裴書臣都在軍部是重要官職，手底下的人都數不過來。
這種情況下，在所有人離開之前，他們不會走的。
是義務，也是責任。
裴書臣似乎是看出她想問的，先一步解釋道：“不會很遠，我們很快就能追上來。”
隨著話音剛落，一道震破天際的嘶吼從遠處傳來，像是一種無形的催促。
齊妄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化型成巨獸，調整自身體型大小，約莫到人類腰部處停止。
司錦年上前一步，托著人類的腋下，將她抱上銀狼的背部，而跟在幾人身后的蝕鴆拎著背包，陷進黑霧里。
幾個呼吸間，銀狼就帶著人類消失在視野里，而身后樓棟里也不斷有獸人扶著人類緩緩走出。
動靜極小，生怕驚動到什么。
“老大！上鉤了！“
季聲從身后突然竄出來，氣喘吁吁地說：“他確實已經準備要下去了。”
說著，他叉著腰努力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還有多少人？”司錦年看著幾個人成群結伴地往基地外面走。
“還有不到一半左右。”
“嗯，再等等。”
司錦年說完膝蓋微微彎曲，輕輕一躍，便跳到三層的陽臺外。
高度足夠高，服侍著整個基地，將下面獸人們的動作收入眼中。
“趙怵我查過了。”季聲跟著跳上來開口。
“是林豈手下巡邏隊的，他的腿就是被他們隊里的人踩斷的，被王泅亭救下來了。”
季聲邊說邊回憶。
“王泅亭以前是統軍手下的，原本應該與林豈是同等地位，但最終兩個小兵都沒混上，人也消失了。”
“據說是被林豈關起來弄個半死，活不久了，救了趙怵之后，倆人一直沒斷聯系，趙怵的要求就是將他治好。”
裴書臣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悄無聲息地跳上來，睨視著下面基地，淡淡開口：
“他跟著林豈那么久，確實有資本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