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禾眼前一黑,狠狠跌在半軟的“地面”上。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她剛撐起身,手下的地面騖得一軟,又重新摔回去。
每當她想借力站起來時,要么是手撐的地方塌陷下去,要么就是腳下。
根本站不起來。
再遲鈍,宋聽禾也知道眼下自己可能被那個怪物帶走了,只不過不知道這里到底是哪里。
明明她前一秒還在半空中往下墜,掉在地上自己肯定活不了了。
難道這里是什么奇怪的空間?
還是…在它的肚子里?
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正在有節奏地蠕動著,一下一下,緩慢但有力。
很像呼吸聲。
想起剛剛齊妄的深情,自己不會掉進怪物嘴里了吧?
宋聽禾慌張地打開光腦想給司錦年發消息,但按了半天都沒有任何反應,好不容易光腦亮起,她還沒來得及點。
屏幕上顯示著:[目前磁場危險,無法聯系主系統]
她用手背擦去不知不覺間留下的淚水,一雙大眼睛對著虛空的黑暗看了半晌,實在太黑。
既然站不起來,宋聽禾就輕輕挪動,起碼先摸清地形。
她坐在地上,手掌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探,確定前面有路才往前
但感覺還沒移動多遠,就觸碰到在墻壁,她順著墻根小心移動,沒幾步就到了拐角。
這地方應該不大。
正當她還準備繼續找找,看有沒有出口時。
頭頂突然傳來模模糊糊的交談聲。
一道男音問道:“人呢?”
“在叱蠻那呢!累死我了,差點死那瘋子手里!”
那人聞言嗤笑一聲:“幽柏,幾天不見,你這么廢物了?他受那么重的傷,你都弄不死他?還有臉說差點被反殺?”
“那你怎么不去?不過齊妄那傻比也沒落到好,現在能不能下床都另說呢哈哈哈哈!”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
齊妄竟傷這么重!
宋聽禾咬著下唇,當時齊妄來救她的時候,一身的血,還被長條怪物狠狠抽了一下。
吐出的鮮血甚至還落了幾滴在她身上。
不知道后面那下他躲沒躲過,宋聽禾雙手環住自己,縮在角落。
問話那人沒理他,話鋒一轉:“叱蠻,則竊呢?”
一道更清晰的男音回答:“死了。”
“死了?!”
叱蠻沉聲回答,他的聲音反而是偏儒雅那掛的:“被齊妄傷了沒跑掉,又被刑獄司那個逮住,被弄死了。”
“既然死了就算了,你們倆也受不小傷,回去養養吧,先把人給我。”
最開始回答他的那人最先不樂意:“憑什么?我們抓的你拿去獻殷勤?”
“你他m說什么呢!”那人突然暴怒。
外面吵吵鬧鬧的,宋聽禾聽不真切。
她慢慢咀嚼這幾個名字。
叱蠻、則竊、幽柏…以及這個未得到名字的人。
聽他們的對話,這個人好像要比抓她的兩人地位高些。
“這里邊可是個A級人類,新覺醒的,我們盯了這么多天,就算給你了,你拿得住嗎?”
那人一時語塞:“你………”
最后妥協:“那就先關起來,等時機到了再送上去。”
宋聽禾剛聽到這,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一花。
她已經不在那個小空間里了,被突然出現的陽光晃了晃眼,宋聽禾視線模糊了一陣才重新聚焦。
她面前是一雙棕色的靴子,順著抬頭,正巧和彎腰觀察她的獸人對上視線。
“啊!”
宋聽禾看清后被嚇得驚呼一聲,她坐在地上,猛地向后退了好幾步。
只見那個獸人領口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不規則的黑色鱗片,一路包裹到臉上,只剩面上最中間的地方,還是皮膚的顏色。
眸子也是詭異的豎瞳,張嘴喘息時藍色的信子不停伸出,身后還墜著布滿鱗片粗壯的尾巴。
“嗤,怎么?你害怕了?”
獸人一步步靠近,靴子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
宋聽禾想躲,可剛剛后退時,她被地上尖銳的石頭劃破掌心,最嚴重的是小腿,有長長的一道血痕。
她慌張地環顧四周,視線內只有堆成山的各類石頭,而他們就在一個地面相較平穩的地方。
荒無人煙,陽光直直射向地面,又悶又熱,只坐了一會,她就已經感覺到熱意。
這里沒有樹木、沒有房屋,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石坡。
不像是星際,反而更像是她以前那個世界的廢材廠。
那名獸人蹲下身,伸手抓住宋聽禾兩只手腕,一邊用鐵鏈纏好,一邊將臉湊過來。
這么近的距離,宋聽禾甚至能看清他每一次呼吸和動作時,鱗片尾端隨著他的舉動小口小口地張開。
密密麻麻的。
宋聽禾雙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她猛地狠狠推了一把獸人,奮力掙扎起來。
那獸人也沒想到她還有力氣,一時不察被推個踉蹌,反應過來后更是惱怒!
他一把扣住人類的肩膀,因為足夠用力,五指像釘子一樣抓住她。
狠狠嵌進肩膀。
劇痛傳來,宋聽禾生理性浮出眼淚,但倔強地不肯落下,她睜著眼睛,死死記住這個地方,這些人的特征。
另外兩個獸人默不作聲地在不遠處看著,甚至對上她的目光,其中一個還沖這邊揮揮手:“他殺過人類,你小心點哦!”
沖她揮手的那個獸人頭頂有雙露著皮肉的耳朵,尾巴的毛是黃色的,手指、脖頸、臉全都長出黃色的短毛。
另外一個稍微好點,至少臉上還是干凈的,但身后白色的尾巴只剩半長不短的一截。
看不出他們什么品種的獸人,但肯定不是她在游樂場門口見到的那個被風沙聚起形狀的怪物。
那個怪物…根本就不像是獸人…
“還敢推我?不要命了?”長著鱗片的獸人咬著牙,一把抓住宋聽禾的發尾,惡狠狠的湊過來,野獸一般的眸子里充斥怒火。
宋聽禾吃痛,她只能仰著頭,發絲被拉扯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眨了下眼,早就蓄滿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哭什么?”
那獸人像是突然變了個人,憤怒不再,反而用鼻子在她臉頰邊嗅了嗅。
“聯邦指揮使的人類,我還沒吃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