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臥室內。
宋聽禾一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一邊將裴書臣身上的血污干凈。
可能是男人感受到了精神力的安撫,血流的速度降下來,但床上已經被浸濕了。
血腥味依舊很重。
清理好后,宋聽禾猶豫地看著床鋪,上面以男人為中心,四周都是血液。
最終,宋聽禾還是搬來了一個凳子,坐在床邊。
她小手握住男人蒼白的手指,精神力這才順著二人接觸的地方開始飄進去。
但接觸的面積太小,她根本無法進入獸人已經受傷了的識海里。
宋聽禾又向前坐了坐,彎下腰,將額頭抵在男人微涼的眉心處,精神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流動。
眼前一閃,宋聽禾再次踏進裴書臣的識海里。
這是她第一次清醒時進入裴書臣的識海,但腦海中還有些零星的碎片。
明明之前還是春意盎然,生機勃勃的密林,現在卻像遭受了凌虐一般,樹木枯黃,遍地都是枯萎的落葉。
她順著記憶找到巨獸的棲息地,剛進洞口就見到金山上虛弱的鬼鮫。
察覺到小人類進來,它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輕輕甩動下沉重的尾巴,鼻子重重呼出一口濁氣。
宋聽禾靠近后才看到巨獸身上橫七豎八的傷口,伴著血肉,鱗片也翻落好幾處,甚至有些鱗片被連根拔起,露出下面血紅的皮肉。
小人類如青蔥般的指尖輕撫一下傷口的邊緣,巨獸猛地顫動一下。
看到它的反應,宋聽禾立馬抽回手:“疼嗎?”
她閉上眼控制著自己的奶白色精神力緩緩包圍住巨獸渾身,柔和地圍著它。
成熟期過后的幾天是她精神力最充沛的時候。
相反,也是裴書臣最干涸的時候。
她不知道裴書臣傷成這樣,是不是有因為幫助自己度過成熟期,導致他精神力不足的原因在。
精神力順著參差不齊的傷口涌入巨獸的經脈之中。
明明前幾天被清理過的經脈,此刻卻堵塞得水泄不通,甚至連經脈原本的樣子都看不出來,只是黑乎乎的一片。
散發著惡臭。
宋聽禾立馬調動自己的精神力,不停地吸食混沌,但她還對精神輸導不太熟練,導致精神力消耗過快。
沒一會,她的額頭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輕拂著巨獸的手也開始顫抖起來。
識海外的房間內,男人緊閉雙眼,睫毛顫動,蒼白的指尖輕輕握住,小人類的手抓在掌心。
身上開始散發出瑩瑩的白光,修復著男人千瘡百孔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宋聽禾才停下來。
她抽回精神力,嘴唇有些泛白,退出獸人的識海,觀察了一下,密林的狀況好了不少。
睜開眼后,她第一時間觀察裴書臣的情況。
見男人的血液已經不再溢出,呼吸也平穩起來。
她用通訊器聯系客廳的297,得到消息,297直接推門進來,它用自己的機械臂將人搬到另一間干凈的客房。
在放到床上之前,宋聽禾叫住它。
“……先放沙發上吧!”
沙發是皮質的,不易沾上臟污。
她看了看昏迷中的男人,轉身進了洗手間。
再出來時,手里端著一個盛著水的小盆子,宋聽禾將毛巾浸濕后,解開裴書臣的襯衣,開始擦拭男人皮膚上已經干涸的血跡。
軍裝下,獸人精壯的肌肉上還有幾道不易察覺的疤痕。
宋聽禾只看了幾眼,認真地擦拭起來。
到下半身時,她有些猶豫,還是交給297。
自己則背過身去。
身后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
“好了!小主人!”
良久,297的機械音響起。
“能把他放到床上嗎?”宋聽禾再轉身時,看見297甚至貼心地幫男人穿好了衣服。
她走到床邊幫裴書臣蓋好被子,拉過椅子守在旁邊。
“齊妄他們呢?”
297準備關門的動作一頓,它立刻回答:”齊妄和客人一起出門了,叮囑我要照顧好你,不過客人好像不太開心?!?/p>
297眼前浮現出二人準備走時的場景,系統告訴它這個動作是獸人在打架,可他們的語氣明明又不像生氣。
機器人不懂。
297出去后,宋聽禾拿起通訊器調出一節精神疏導的課程小聲看起來。
可沒一會兒,床上的男人又開始焦躁起來。
他握緊拳頭,面色發白,耳后和頸側冒出虛汗,青筋暴起,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裴書臣?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宋聽禾輕輕推了推男人,還試探地叫了幾聲卻沒得到回應。
她只能再次握住獸人的雙手,進入識海前,考慮到上次精神力消耗快,可能是因為接觸面積不夠。
小人類抿著嘴,猶豫一瞬,隨后慢慢爬上床,想貼近裴書臣一點。
但她剛靠近獸人,一只手臂從被子里伸出來,將人攔腰抱過去,緊緊箍在自己懷里。
男人清洌的氣息包裹住宋聽禾,還沒等她放出精神力。
裴書臣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虎口卡住小人類的下巴,將薄唇湊上來。
宋聽禾睜著大眼睛,整個人呆呆的,不知道事情怎么變成這樣了,她還沒反應過來。
這時,男人指尖用力,因為吃痛小人類下意識唇間張開一個縫隙,馬上被裴書臣趁虛而入,不斷地tian舐。
男人喉結滾動,精神力鋪天蓋地的襲過來,牢牢地包裹在自己的懷里,連帶著精神力也跑不出去一絲。
他自己則勾著小人類的精神力,往自己體內引。
像是引誘天使的惡民。
抓住了根本他一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的神明,所以拼命的想要留住她,將人垃圾自己的泥譚里。
只要渾身都是他的味道,不就是他的東西了嗎?
男人背后突然張開一雙黑色的翅膀,煽動幾下就緩緩合上。
宋聽禾只覺得眼前一黑,她胡亂送了幾下,手掌突然戳到一個柔軟有彈性的薄膜上。
殊不知。
如果有人推門而入,只能看見那雙純黑的大翅膀將床上的景象擋得嚴實,絲毫流露不出半分。
像是守著寶物的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