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睡覺吧。”裴書臣將車窗關好。
車內空間很大，有一張稍微大些的床可以躺下兩個人。
剩下的是一張小床和一排可以放倒的座椅，也姑且能算做是一張床吧。
齊妄把人放到副駕駛，他將車停進一間廢棄車庫里。
車庫的升降門已經不能用了，面積不大，將車停進去多余的位置也剛好夠車門打開外加單人行走的過道。
但是這里很偏，天黑下來后，車和黑夜融為一體，不是夜視能力強的獸人根本無法察覺。
“你想和誰睡？”
面對裴書臣的突然詢問，小人類還有些懵懵的，眨著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齊妄在一旁邊將車熄火，邊說：“當然是我了！”
陸凌清冷冷地開口：“現在已經不冷了。”
裴書臣雙手抱臂沒說什么，但陰沉的眸子里明顯是不贊同。
“那你選，叫我們誰陪你？”齊妄拎著人進了后座。
三個男人或坐或站地圍著她，長腿伸展，宋聽禾只坐了一個小角落。
空間閉塞，氣氛有些焦灼，頂著四周灼人的目光她低著頭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裴書臣輕“嗯？”了一聲。
小人類抬起頭，像是冒頭的小倉鼠，謹慎地觀察四周。
在座的幾位夜視能力都不是一般的強。
能夠看清小人類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糾結的眼神和不知所措的神情。
怎么有這么可愛的人類呢？
裴書臣的眼神微動，手指摩挲，將腿伸的長一些，褲腳像是無意中貼著小人類肉乎乎的小腿。
齊妄則不自覺舔了舔犬牙，臂展開，搭在宋聽禾身后的椅背上，指尖一下一下輕點著。
而陸凌還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像冬日里泛著冷意的陽光，一雙異瞳緊盯著她。
慢慢地、眨了下眼睛。
宋聽禾沒察覺到什么，因為實在是太暗了，只有駕駛位的屏幕上有微弱的光亮。
她感受到腿邊的觸感，悄悄向身側撇了一眼，動了動位置。
裴書臣怎么老是擠她？
難道是沒位置了？
她另一邊坐著的就是齊妄，也很擠，但還是讓出一塊空間給裴書臣。
突然一只大手搭上小人類的眼睛，將她大半張小臉都遮住了，眼前暗下來。
“咔嗒——”
齊妄按了開關，車內后座的燈光亮起。
他將手拿開后，宋聽禾適應了下光線，才觀察起后座。
她醒過來后還沒怎么注意車內的空間，就被拎去了駕駛位，現在才有時間仔細看看。
尤其是看到那幾張床，唇抿得更緊了。
男人們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整個空間安靜到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聲。
“我選這個！”
說完，她一溜煙跑過去。
直接躺在床上蓋好被子，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小心地眨了幾下。
另外幾人沉默。
因為小人類選的就是那張單人床。
他們默認宋聽禾會在雙人床上，所以雙人床的毯子和被子都是最好最軟的，鋪得軟乎乎香香的。
而其他的位置只是象征性丟個薄被子在上面。
“那我這張，”
裴書臣選了座椅放平后拼成的床。
然后他起身，連人帶被子都抱起來，放在自己的床上。
轉身又去雙人床，將已經鋪好的床鋪都搬到宋聽禾選好的單人床上。
男人彎著腰，微敞的襟口里銀色的鏈子一閃而過，指節分明的手指上戴著戒指。
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完全不見平日里刑獄司老大的陰戾模樣。
此時他眼睫低垂，修長的指尖捏著粉嫩的被角鋪好，用掌心一寸寸捋平。
宋聽禾不知不覺就被他手上的戒指吸引，想到自己之前送給他的禮物，從沒見他帶過，不知道他是不是不喜歡。
剩下的二人面面相覷。
陸凌拉開車門，下了車。
他戴上帽子，微卷的碎發被壓下去：“我守夜。”
齊妄心安理得地應下來，自己躺在雙人床上，側目正巧和同樣躺著的宋聽禾對上視線。
他單手撐起腦袋，沖著小人類勾勾手指后，無聲地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床。
過來我這。
小人類半張臉都在被子下面，長發散落，乖巧地躺著，像是隨便把她放哪里，她就會一直在原地等人回來。
如愿看到她微微放大的雙眼，齊妄勾著唇，想繼續故技重施，把人騙過來。
就被一團黑遮個嚴實。
裴書臣彎腰抱起小姑娘轉身，陰沉的眸子撇了齊妄一眼，把人放進鋪好的被子里。
齊妄嘆了一口氣。
他仰躺在床上，伸手關了燈光的開關后，雙手枕在腦后。
窗外，明月高掛在空中，月影朦朧。
夜風輕輕拂過，吹動少年的帽檐，他半坐在前面的車身上，異瞳在黑暗里明亮異常。
這時，陸凌原本垂著的頭突然抬起，是天上劃過一顆流星。
沒什么異常。
但他還是久久望著流星消逝的方向。
宋聽禾今天睡的格外香。
可睡著睡著，突然喘不過氣來！
她閉著眼揮了幾下手也沒用，她又舍不得離開暖烘烘的被窩，于是飽滿的唇微張，輕輕呼氣。
突然一聲哼笑。
她睜開雙眼，果然是齊妄！
“你干嘛！”
尤其是看到他憋笑的樣子更生氣了，宋聽禾一把推開他捏著自己鼻子的手。
“做好飯了，再不起就涼嘍。”
宋聽禾看向車窗外，已經日上三竿，陽光很充足，車內只有她和齊妄。
自己這邊的窗戶被搭上一件外套，所以才不晃眼。
齊妄拉著她的手腕，把睡迷糊的小人類扶起來。
一頭微卷黝黑的長發睡得亂糟糟的。
齊妄看她還沒清醒，俯身拿來一只梳子，想再試一次。
而宋聽禾則閉著眼醒神，其實還在睡夢里，處于能感覺到外界的動作，但思維還是暈乎乎的。
又被齊妄套上一件厚厚的藏藍色毛衣，襪子也是毛線織的，褲子是軟軟的糯米褲。
像個香軟的小面包。
被他牽著手，踩著拖鞋洗好臉。
這下是完全醒了。
她轉頭，陸凌和裴書臣正坐著小馬扎在車庫門口架了一個簡易的小鍋。
此時鍋內正源源不斷地冒著熱氣。
她走到裴書臣旁邊蹲下，揚著腦袋看了看鍋里。
是雞湯。
宋聽禾眼里迸發出驚喜，雙眸亮晶晶地看向二人。
裴書臣看小姑娘的模樣，就知道她想說什么。
“297教的。”
“哦對！297在呢！”
宋聽禾轉身爬上駕駛位。
車的底座很高，為了契合獸人的身形，連搭腳借力的地方都沒有，所以只能一點點爬上去。
她一轉身，裴書臣這才看見小人類亂糟糟的頭發。
他瞟向齊妄，齊妄倚著車，察覺到逼人的視線后他挪開目光，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又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