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禾憑借直覺回了自己的房間。
屋內的布局很簡單,面積不大,沒有窗戶,只靠著頂部一盞小燈照明。
靠著墻邊有一張木質的小床,床上的四件套是藍白小碎花的,很清新,把整個空間顯得亮了不少。
距離木床三步遠的衣架上,掛著兩三套跟她身上差不多同款式的裙子,還有搭配的配飾,看起來像是自己手工縫的。
桌子上還有可愛的動物小擺件,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物品了,整個房間雖然簡陋,但是很溫馨。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桌角的一個小本子翻開。
上面的字跡有些稚嫩生疏,但看一眼就能知道是她寫的。
里面只有一篇日記,時間就是昨天。
[今天是進入瓊庭做女傭的第四天,好煩,不想干了,給的工資怎么這么少?飯都吃不飽。
帝國這么多有錢人為什么不能加上我?我又不會花多少……
今天晚上那位皇子住進來了,他看著好有錢,隨便一個配飾都夠我賺三年了!]
宋聽禾看完日記后一陣眩暈,腦內涌入一大篇的內容。
像是記憶,又像是別人強塞給她的。
原來自己是個孤女,被一位盜賊收養,教了她神偷手的本事之后,因為生病去世了。
她沒錢吃飯,偷了一位富少爺的腕表,準備賣掉飽餐一頓,但沒幾個小時居然全城戒嚴!她這才知道那個少爺地位肯定不低。
逃跑途中正好碰上瓊庭招女傭,慌不擇路地跑進來報名,卻沒想到直接入選,被帶到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但好在吃喝不愁。
可當她每每看見那些貴重的財物,就忍不住想要拿回來摸摸。
為了保住自己這份工作她都忍住了。
今天帝國那位皇子先一步在各家的少爺們到之前,入住瓊庭。
她瞧見那個華貴的戒指就走不動路,最后忍無可忍,直接順手牽羊的揣到手里,想帶回去好好摸摸。
結果被室友寧婉發現了,這才有了她前面的遇見的那些。
像是腦海里被植入什么芯片,結束后宋聽禾的頭也不痛了,好像她已經變成了所謂“記憶”里的宋聽禾。
伸手抹了一把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溢出的眼淚。
這是她養成的習慣,每當盜賊要教訓她時,她就會不停地流眼淚,挨打的事就會不了了之。
所以這個辦法她屢試不爽。
沒記憶的宋聽禾卻不太熟悉這個技巧,還以為是自己眼睛敏感,受不了粉塵才流眼淚。
一臉莫名其妙地擦干淚。
再次看向被她隨意丟在桌子上的戒指,這次宋聽禾眼里迸發出強烈的欣喜和激動。
好漂亮……
她輕輕捏著戒指拿到眼前仔細端詳。
真的太漂亮了!比那只手表還好看!
一想到手表,她立刻坐到床邊,拿出枕頭下的小布包。
剛打開一層布,里面還有一層,像是粽子一樣,手表拿出來時,床邊已經有六七張散開的劣質布料。
表帶鑲嵌著玄色水晶,與機械表盤是同色系,金色的指針正一下下跳動著,疏離貴氣感十足。
她把手表拿在手里,將貼著戒指放在一起。
心里升起一股詭異的滿足感,但不像是她自己的情緒,反而有種被人強塞給她的感覺。
怎么能偷東西呢?
宋聽禾恍然醒悟。
她這樣不就是偷東西潛逃了嗎?
她強壓下心里不道德的莫名念頭,把手表按原樣包好塞回枕頭下面。
等出去了就去自首。
至于這個戒指……
眼前浮現那位穿著華服的高大獸人,清冷疏離的氣質生人勿近,但“宋聽禾”滿眼都是戒指,拿了就走,壓根沒看人長什么樣。
那就悄悄放回去好了,別被人發現了。
她脫下繁瑣的衣裳,躺在被自己打理香軟的被窩里睡著了。
第二天是寧婉將她叫起來的,今天瓊庭人很多,她們換成了一套看起來質量更好的衣服。
襯衫是一樣的,但裙子換成純黑色類似于綢緞布料的裙子,長度到膝蓋上面一點點的位置,里面有一層白色的裙撐,是每個工作服下面必穿的。
頭發要全部都盤起來,但時間來不及了,宋聽禾編成麻花辮胡亂地盤在頭上,拿夾子隨便夾住后,戴上同色系的帽子。
大功告成。
寧婉看她凌亂的發型也沒辦法,時間來不及了,好在宋聽禾是黑色頭發,離遠了看著還可以。
傭人們站成兩排,在進入瓊庭的門口前方等著。
她們二人站在最后面,寧婉看沒人注意到她們,悄悄拽了拽宋聽禾的裙擺。
“聽說這次帝國各大家族的少爺都來了!要在這里上半個月的學呢!萬一看上咱們,那豈不是一飛沖天!”
宋聽禾還困著,她垂著頭聽見這話只含糊地說:“半個月只給咱們900星幣啊?應該會漲工資吧。”
寧婉滿臉無語,但轉過頭看見她嬌嫩細膩的小臉,打瞌睡在陽光下都鮮活極了。
長成這樣,竟然一點爬上枝頭的想法都沒有。
寧婉也不知道怎么說了。
“唉!跟你這種財迷說不清楚,對了……那個戒指你想好怎么放回去了嗎?”
寧婉到現在也沒明白,明明沒看到宋聽禾接近皇子,但皇子手指上戴著的戒指,竟然能被她悄無聲息地摘下來。
甚至到現在,都沒人提起這件事。
難道皇子本人現在還沒發現?
“一會解散之后,我丟到他門口去。”宋聽禾半瞇著眼打個哈欠,戒指被她放在裙子上的小兜里。
“也行,別被發現了。”
才認識幾天,但寧婉還有點擔心她,看著又呆又笨,來這里的傭人哪個不是奔著往上爬的目標來的?
就除了她。
這個小丫頭就是有點貪財,她已經不止一次看到宋聽禾對著瓊庭走廊裝飾上的寶石流口水。
只是沒想到她膽子竟然這么大!連皇子的戒指都敢偷!
“都不要動,等少爺們都進瓊庭后,就可以回去做自己的活計了!”
身穿燕尾服的管家,沖著他們囑咐了幾句后,拉開了瓊庭的大門。
寧婉立馬低頭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著裝,翹首以盼。
余光看到宋聽禾還在低頭打瞌睡,輕輕推了她一下。
宋聽禾眼里清明不少,但她個子小,在人群后面也看不見什么,索性低著頭,手在兜里輕輕撫摸著戒指。
無人注意到。
在瓊庭最高樓層的窗邊。
獸人站在落地窗前,額前碎發散落,他垂著頭,一雙獸瞳饒有興致地盯著樓下,那個比其他人都小一號的身影。
輕輕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