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禾拿起那枚戒指,幾乎不用仔細看,用指腹粗略摸了一下戒指上的紋路就知道。
這就是她昨晚放回皇子殿下門口的那枚戒指。
怎么又出現在自己桌子上?
難道是昨晚壓根沒送上去?她從七樓下來之后就睡了,夢到自己去的九樓?
不對,她連九樓那扇門上的裝飾都記得一清二楚。
“聽禾,你好了嗎?”寧婉在門外輕輕敲門。
宋聽禾胡亂將戒指塞進裙子上的口袋里,快步去開門。
去的路上,寧婉注意到她心不在焉。
以為是昨天她一人被留在屋內添水的緣故,沒再多問,而是說:
“今天是少爺們上課的第一天,廚房忙得很,管家說你們可以來廚房幫忙。”
宋聽禾立馬點頭,腳步輕快地跟著寧婉進了廚房。
可剛踏進廚房門,就被一名女傭攔下來。
“你是哪的?怎么進廚房來了?”
寧婉在一旁解釋:“管家昨天不是說怕廚房忙不過來,可以叫干雜活的來幫忙嗎?”
那女傭點點頭又搖搖頭。
“確實說過,但是廚房已經不缺了。”
女傭讓開一步,宋聽禾和寧婉看到廚房里滿當當的人。
“她們……都是來幫忙的?”寧婉艱澀開口。
女傭點頭:“所以不是我不通融,是實在沒辦法,再來人廚房都放不下了。”
宋聽禾聞言乖乖點頭:“那我去忙別的。”轉身時,又悄悄地對寧婉說句“謝謝”。
她們起得比較早,頂上的人都還沒下來。
宋聽禾還是拿著小毛巾,左擦兩下,又擦兩下,在客廳四處游蕩。
“你,等一下。”管家走進客廳,隨手指著宋聽禾的方向。
她四處看了看,這里只有自己,以為是偷懶被發現了,她垂著腦袋走過來。
“十分鐘之后,如果有還沒下樓的少爺,你上去問一聲。”
說完,管家轉身進了廚房,看見一群在廚房躲懶的傭人們,聲音都帶著怒意。
“廚房用得著這么多人?外面茶幾、樓梯擦了嗎?上面還有那么多臟的………”
后面的話宋聽禾沒敢聽,悄悄走遠。
其實茶幾和樓梯她已經擦過一遍了…
她回到熟悉的樓梯下摸魚,上面陸續傳來腳步聲。
幾位獸人陸續下樓,坐在餐桌邊,閉著眼睛昏昏欲睡。
十分鐘一到,還有一位沒下來。
管家在廚房門口沖她使眼色,宋聽禾只能放下小毛巾上樓。
帶著鞋跟的皮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很明顯,下面已經坐好的獸人們有不少都抬頭瞟了一眼。
宋聽禾如芒刺背,幾乎是小跑著上了樓。
她走到七樓,找到門口的提示燈還亮著的那扇門,站定后輕輕敲了兩下。
里面沒有任何回應。
她再次敲了兩聲,想著房間號對應的人,輕聲說:“裴少爺?您起了嗎?”
里面寂靜無聲。
宋聽禾只能繼續敲門:“早餐已經備好了,您起床后可以到樓……”
話還沒說完,門就被拉開。
男人穿著垂順的睡衣,微微蹙眉,臉上是被吵醒的煩躁,早起的聲音還有些沙啞:“過來點。”
宋聽禾沒聽清:“……您說什么?”
他懶得重復一遍,直接拉著人進了屋。
宋聽禾掙扎的力道根本掙脫不開他,被甩在床上,男人覆上來,眸色漸沉。
“別動。”
他按住身下小人類的手腕,將臉埋進她的頸窩。
精神力散散的飄出來,在感受到宋聽禾后就像膏藥一樣緊緊貼上來。
宋聽禾發現自己的精神力更加躁動。
好奇怪。
她等級不高,精神力常年就像死水一樣毫無波動,可短短兩天,她的精神力連著對兩個陌生人的精神力都有反應。
甚至,這個人比昨晚那個…更加吸引她。
“管家說您……唔…”剛說幾個字,男人的手掌便捂住她的嘴巴。
男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側:“噓。”
精神力流動得越來越快,兩道精神力仿佛是許久未見的好友,緊緊纏繞在一起,甚至越來越多。
宋聽禾的頭腦逐漸輕松不少,仿佛過去的事情都離她很遠。
而……裴書臣…
她突然覺得這個名字,好熟悉。
甚至到脫口而出的地步。
精神力的熏陶讓她也有些昏昏欲睡,男人身上的氣息讓她久違地松懈下來。
這是她來到瓊庭之后……不,是從小到大,最讓她覺得安全、舒適的環境。
小人類的呼吸逐漸平穩。
她身上的男人卻睜開墨綠色的眸子,抬起頭,細細觀察起小女傭的眉眼。
每一處……光是看著就讓他心跳加快。
是很陌生的感覺,但是又像在提醒他什么。
而且這個人類的精神力的表現竟然這么強,只是這一會他的識海都穩定不少。
裴書臣從來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他重新趴回去,甚至下意識把人攏進自己懷里,貼著小人類睡去。
宋聽禾睡得極好,將昨晚的覺都補回來了,眼里清明一片。
她看著天花板發呆。
一塊晶石、兩塊晶石、三塊晶石、四塊晶石……好多晶石,好閃、好亮啊……比地下室的好看多了。
地下室?
宋聽禾突然想起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不是來叫人起來吃早餐的嗎?
輕輕一動,卻被男人再次摟緊,她能感覺到貼著自己頸側的高挺鼻尖。
“少爺……得下去吃早餐了…”宋聽禾小聲提醒,但身邊的人動都沒動一下。
剛想把人推醒,男人的聲線有些沙啞,懶懶道:“應該是午餐了。”
午餐?
宋聽禾巡視一圈,看到床頭柜上有一塊名表。
一看就是那個超貴的牌子……
她趕緊丟掉亂七八糟的想法,凝眸看了看時間。
已經快十二點了……
完蛋了完蛋了!管家不會生氣把自己辭了吧?
宋聽禾伸手費力推動男人的腰腹處:“真的要下去了!”
裴書臣順勢被推到一邊,側躺在床上支著頭看小女傭擺弄自己歪掉的小腿襪和裙子上的蝴蝶結。
“我先走了!”
宋聽禾得趕緊下去找管家解釋一下,確認沒什么不妥之后快步向門口走。
開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他饒有興致地盯著她,鎖骨處的鏈子墜在一邊:“不走了?”
說話間,唇間有什么亮光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