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禾手心一緊,抓著齊妄肩膀處聲音發(fā)顫:“她們……”
男人抱著她不停前進(jìn),聞言便知道她都看見了,另一只手安撫性地拍拍小人類的背。
“都是假的?!?/p>
宋聽禾卻并沒放下心,更緊張了。
奇怪的是齊妄帶她來這個地方,她從沒見過,可拐著拐著,竟然有些熟悉。
直到她們再次站在一樓客廳。
齊妄才放下她。
“一會裴書臣來接你,任何人和你說話都別回,在房間里不要出聲?!?/p>
宋聽禾指尖抓著他的衣角:“那你呢?”
她不會要單獨(dú)在這等裴書臣吧?
齊妄垂眸看了她幾瞬,還是把人抱到地下室,放在小床上。
宋聽禾觀察了一圈,明明她們已經(jīng)出了那棟樓,但這里卻和瓊庭一模一樣。
甚至自己之前整理時,沒來得及弄的被角,折在床鋪上的褶皺都還在。
“我們還在瓊庭嗎?”
齊妄沉聲應(yīng)答:“這里,才是真正的瓊庭?!?/p>
突然,上面響起巨大的鐘聲。
一下、一下、
齊妄不得不先放手,把小人類塞進(jìn)被子里裹好:“一會裴書臣就會來接你,別怕?!?/p>
宋聽禾緊靠著墻縮進(jìn)被子里,只露出一雙圓眸,雖然手在發(fā)抖,但還是聽話地點(diǎn)頭。
這里都一切都太奇怪了,但是自己好像除了相信他們,也沒有其他的辦法能保證活著出去。
鐘聲越來越急促。
安頓好后,男人大步離開房間。
房間微弱的燈光輕晃著,宋聽禾躲進(jìn)被子里。
夜晚。
“啊!”
門外一聲驚恐至極短促的尖叫,驚得她渾身一抖。
宋聽禾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冒出冷汗,強(qiáng)烈的不安涌上心頭,心提到了嗓子眼。
“砰砰砰!”
門被人大力拍動,結(jié)實(shí)的木門被拍得陣陣作響,隨著外面人的力氣一震一震的。
“救命??!聽禾快救我!!”
寧婉的聲音有些尖銳,像是害怕到了極致,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宋聽禾在床上抓緊了被子,在角落里縮成一團(tuán),強(qiáng)忍著呼喊和流淚的沖動。
“我知道你在!快開門!真的來不及了!我們一起離開,外面的人全都死了??!”
說到后半段,女人的聲音有些變調(diào),尖銳又刺耳,語無倫次,雙手更用力地拍門。
宋聽禾抖著手拉開被子,門板震動著,屋內(nèi)的燈光竟然也開始忽明忽暗。
可外面的寧婉像是真的沒辦法了,聲音帶上哭腔,她靠著門滑到地上,門縫下的影子凝成一團(tuán)。
小人類身側(cè)的雙手攥得緊緊的,透過縫隙能看到那團(tuán)影子,正隨著嗚咽聲顫抖著。
“管家和那些少爺們都跑了,只剩我們留在這里給它獻(xiàn)祭……這一切都是陰謀!我一個人跑不出去的……嗚…”
寧婉在門外,說到最后忍不住放聲大哭。
都跑了?
“你在這里等一會……”男人那句話還縈繞在她耳邊。
他們會騙她嗎?
宋聽禾剛生出這種想法就被自己否定了,沒有緣由,但是心底里的信任并未消失。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摸到門口。
聽著寧婉顫抖無助的哭聲,她腦袋里亂得像線團(tuán)解不開。
門外的哭聲實(shí)在是太過慘烈。
宋聽禾抖著手,卻不敢開門。
因?yàn)辇R妄說過,不要和任何人搭話。
“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聽見這句話,宋聽禾內(nèi)心無比忐忑,她跪在地上,貼著地面看向門縫外。
正對上一雙可怖的雙眼!
寧婉沒了平日里活潑愛八卦的樣子。
披頭散發(fā)地將臉貼著門縫,五官被地面壓得變形,她面色青白,沒有表情,嘴里卻依舊泄出讓人心碎的哭聲。
宋聽禾頭皮瞬間發(fā)麻,手腳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豈不是,自己從下床到現(xiàn)在,寧婉一直在門縫盯著她……
寧婉顯然也看到她了,收起那道可憐的聲音,一下一下地撞門,喉間不斷溢出嘶吼聲。
“嗬——開門!啊!??!”
宋聽禾倒抽一口氣,渾身血液仿佛倒流,她捂著嘴巴不敢發(fā)出聲音,腿腳發(fā)軟根本站不起來,只能一點(diǎn)一點(diǎn)向后退。
門看起來要支撐不住了,把手的地方已經(jīng)被撞出裂縫,仿佛下一秒門外的怪物就要破門而入。
她摸到桌角,扶著它站起來,眼淚將視線糊成一團(tuán),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強(qiáng)行讓自己鎮(zhèn)靜下來。
門外的寧婉看不見人,轉(zhuǎn)身回了自己房間,再出來時,手上拿著一把不小的菜刀。
掄圓手臂用力砍在門上,刀身直直穿過門板,寧婉將刀拔下來,又砍了一刀,兩道痕跡之間的木屑掉下來,出現(xiàn)缺口。
她一邊喊著“救命!為什么不救我?”一邊拿著菜刀砍著門。
很快,門板不堪重負(fù)倒在地上。
女人光著腳踩在地上,尖銳的木屑扎進(jìn)她腳底,血肉模糊,每走一步就是一個血腳印。
寧婉頭發(fā)繞成一團(tuán),上面還有血塊的結(jié)痂,身上的裙子破破爛爛的,血漬染遍全身。
像是地獄里索命的惡鬼。
屋里的燈光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關(guān)上,地下室黑乎乎的一片。
寧婉拎著刀,朝著床上的鼓包狠狠砍下去。
她瞪大眼睛,癲狂地一刀刀砍下去,嘴角帶著爽意的笑。
可刀身陷進(jìn)被子里,卻沒有傳出慘叫和血液流出來。
她一把掀開被砍成破布的被子,下面居然只是一個枕頭。
“啊啊啊!”
她怒吼出聲,沖著四周亂砍,任何地方都沒放過。
直到木桌散架堆在地上。
寧婉抬起猩紅的眸子,拎著刀追出去。
宋聽禾在黑暗中不斷摸索著向前走,整個瓊庭都是黑壓壓的,沒有任何燈光她看不清。
她艱難地呼氣,抖著腿努力奔跑,能清楚地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冷汗如雨。
寧婉…不,那已經(jīng)不是寧婉了。
它在黑暗里果然看不見,聽力應(yīng)該也不好。
宋聽禾原本想藏起來,但房間就那么點(diǎn)大,根本無處可躲。
屋內(nèi)的燈也突然全滅,她貼著墻不敢呼吸,門外的撞擊聲這時停下來,她聽見那只怪物急促的呼吸聲,以及怒吼聲。
它很不開心。
隨即就是焦躁的砍門。
宋聽禾只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她其實(shí)就站在門框旁邊,看她進(jìn)來直沖床邊,于是光著腳出了屋。
一直向上跑。
剛到客廳,她就聽見身后不符合人的腳步聲,她躲進(jìn)熟悉的地方,樓梯下方的空間。
客廳的窗戶射進(jìn)幾束微弱的光線。
那雙沾滿血污的腳從她面前走過,宋聽禾臉上毫無血色,心臟一陣狂跳,她緊緊抱住膝蓋,將臉埋進(jìn)臂彎里。
脊柱發(fā)涼。
她感覺到腳步聲停在了自己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