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腳步遲緩,一步一頓地走過來。
恰巧走到宋聽禾面前時停住。
她抓緊裴書臣的衣服,閉上眼額頭抵上男人的肩膀,不敢看,怕有看到的是一張血腥的臉。
“聽禾…你在哪?是我啊……”
宋聽禾一抖,立刻捂著嘴巴不發出聲音。
因為這道聲音,是寧婉。
還好她只在這里駐足了一會就離開了。
等人完全走遠,岑伯棲走出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落葉,撿起路邊的石頭丟到身后。
小石頭砸在地上,聲音很小。
齊妄走出來,岑伯棲見是齊妄還挺詫異,都是為了活命,他點點頭,接著領路。
一行人繼續前進。
岑伯棲手里泛著盈盈白光,閉著眼睛勾動精神力,白光化成細細縷縷的光絲,向四周延伸。
直到僅有一條光絲存在,岑伯棲才順著它繼續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還是黑漆漆一片,半點天亮的跡象都沒有,氣溫也越來越低,到了說話還會吐“白氣”的程度。
岑伯棲忍不住跺跺腳,他等級不高,身體素質相比其他獸人差很多。
可前路茫茫無盡頭,他只能咬著牙繼續走。
裴書臣伸手貼了貼小人類冰涼的臉蛋,把她的帽子往下拽拽,按著她的后腦,讓小姑娘貼著他的頸側,能稍微擋一點風。
幾個人七拐八拐,岑伯棲呆滯地看著面前的一面墻。
手里的白絲直直穿過墻面伸到背后。
這怎么回事?
齊妄也察覺到不對,停下腳步。
一點冰涼滴在岑伯棲的臉上,以為是旁邊樹梢的露水,他隨手抹了一把,走向前推了推墻壁。
確實是真墻,但異能又告訴他要向前走。
走不可能砸了墻繼續前進,聲音太大,搞不好招來什么。
岑伯棲正打算走到旁邊,想看看有沒有小路可以繞過去,卻被墻面吸引住目光。
上面是一個血色的指紋印。
他后知后覺地抬起手,指尖赫然是鮮紅的,他湊到鼻尖聞了聞。
好腥。
是血。
他整個人像是被上了發條,機械地抬起眼皮,向上看。
一個人四肢怪異,像壁虎一樣爬在墻上,指甲如彎刀一樣插進厚實的墻面,頭發垂落,那雙猩紅的眸子格外矚目。
剛剛掉下的一滴血,正是她嘴角淌下來的。
岑伯棲腿腳一軟,向后退了一步。
那只怪物猛地朝他撲過來,岑伯棲在地上滾了一圈才沒被劃出血肉。
他立馬爬起來朝后跑:“救命啊!”
怪物的速度極快,抓撓著沖過來,岑伯棲感覺到自己后背的布料都被指甲劃開,竄進來涼風,跑得更快了。
他真不想死啊!
一團火越過岑伯棲砸在他身后。
怪物被硬生生逼停腳步,它咧著嘴角,猩紅的嘴里不斷淌出血液。
宋聽禾回頭時正巧看到這一幕,在火光的映射下,她看清了怪物的嘴里,沒有牙齒全是爛肉,就被活生生拔掉了。
“嗬啊!!”
叫聲尖銳刺耳,讓人頭暈目眩、腦海震鳴。
岑伯棲頭都沒敢回,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看到裴書臣懷里的人類時更是瞪大眼睛。
“她……!”
“閉嘴。”陸凌清泠嚴肅的聲音警告他。
岑伯棲聽話地捂住嘴,并做了一個拽拉鏈的動作。
他眼睛也沒再亂看,回頭看著那只怪物。
它在原地焦躁地轉了幾圈,慢慢趴伏在地上。
裴書臣見情況不對,帶著小人類躲進樹叢里,藤蔓將二人牢牢保護住,和樹叢的顏色合為一體。
岑伯棲原本想跟上的,但晚了一步,只能苦哈哈地后退,躲到陸凌身后。
想離得近點,但被他泛著寒意的視線逼退,最后他只能推到陸凌身后兩步遠的地方。
“兄弟,我相信你!”
怪物四肢用力躍起數米高,跳過火圈,一刻也不停地沖過來。
齊妄指尖凝聚出火團,朝著它丟過去,但它速度很快,根本抓不住。
甚至不再管其他人,直直朝著宋聽禾二人的藏身之地沖過去。
它趴在藤蔓上,鋒利的指甲劃開藤蔓,但藤蔓馬上填補上,它劃了幾下根本沒傷藤蔓分毫。
里面的裴書臣雙手捂著小人類的耳朵,低聲說:“別怕。”
宋聽禾聽著耳邊近在咫尺的心跳聲,手指捏緊。
齊妄趁機一團火砸在它背上,怪物被燙得尖叫一聲,回頭朝著他惡狠狠地撲過來。
一團火又從側面襲來,逼著它不得不改變方向。
“你走錯了,去那邊。”齊妄勾著嘴角,手指著另一方向。
怪物直挺挺地朝著陸凌二人沖過去,岑伯棲嚇得向后退了幾步,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而直面怪物的陸凌卻神色如常,抬手一股黑霧撲了它滿臉,怪物失神一瞬,緊接著被身后砸過來的火球按在地上。
火焰燃燒的聲音噼里啪啦地作響,怪物痛苦地抽搐著,大張著嘴巴卻沒發出聲音,直到漸漸失去聲息。
岑伯棲干澀的喉口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爬起來撿起一根木棍戳了戳它僵硬的尸體。
因為肌肉被燃燒,導致尸體抽搐一下,岑伯棲立馬彈射起步,臉色煞白地后退。
“你是哪個軍團的?就這膽子?”齊妄單手插著兜,凝眸嗤笑一聲,漫不經心道了一句。
岑伯棲僵硬地牽起嘴角:“L976……”
平時偵察行動也輪不到他,只是在隊伍后面打打下手幫幫忙,第一次獨挑大梁,沒想到就遇見這種事兒。
裴書臣也牽著人走出來,小人類臉上被一塊布條遮得嚴嚴實實,加上帽子,什么都看不見。
“走吧。”
幾人再次上路。
能和大腿一起走,岑伯棲安全感爆棚,在前面指路都有勁了。
他用手掌輕抹了一把墻壁上的灰,在原地按了半天。
陸凌也在旁邊觀察,少年上前一步,指尖按住一個磚塊,隨著“咔噠”一聲,墻壁向兩邊散去。
后面的路看起來寬敞又平整。
只走了沒幾步,又有一只和剛剛相同的怪物從天上跳下來。
齊妄和陸凌順手解決了好幾個,終于走到了路的盡頭,是一扇古老的大門。
岑伯棲上前一步,掌心里的白光浮現,這時,手中朝著門后方向的光線又閃又亮,異能顯然是感受到了什么。
這門里很有可能就是出去的辦法!
“這里是這里應該就是了。”
岑伯棲迫不及待地拉開門栓,推開門走進去。
剛踏進去就被嚇得后退一步,他哆嗦著唇跑出來,走到隊伍的最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