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么?”
宋聽禾拿著木板,眼神專注,隨口回答道:“在挖坑。”
對方唇間泄出一絲輕笑:“為什么挖坑?”
宋聽禾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沒空理他。
結果對方還是不依不饒地追問。
“當然是……”
轉頭對上男人含笑的眸子,宋聽禾一愣:“…裴書臣?”
男人“嗯”了一聲,點下頭。
“你!你們出來了?”
人類立刻撒開手里的木板,眼珠黑亮地盯著面前的人。
“他們呢?”
宋聽禾看向男人身后,只有他自己。
裴書臣眼底暗淡一瞬,在人類的目光再次看過來時重新翹起嘴角,轉身對寧婉一行人說:“我們先走了,今天多謝。”
“沒事。”寧婉頷首。
看著裴書臣牽著人走遠,齊妄則抱著手臂,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
現在應該是上午,陽光很足,落在三人身影上,金燦燦一片。
“那我們也走吧。”
于宵秋走上前,用精神力清掃干凈寧婉的手,攬著她的肩膀溫聲說。
寧婉點點頭,回到山腳下時,只剩下他們一輛車了。
錢元枕上前拉開車門,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張大嘴巴。
李誣息在后面等了半天也沒見他上車,自己探頭向里面看,語氣不耐煩地催促。
可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你干嘛呢?咋這么慢………我去…”
寧婉、于宵秋對視一眼,上前看。
只見原本除了行李,空蕩蕩的車廂內裝滿了物資,恒溫的作戰服、調味料、日用品等。
除了這些還放著些食材,角落里有一大堆玉米,以及一件人類可以穿的外套,顏色淡淡的,一看就是嶄新沒穿過的。
副駕駛甚至還有一箱針劑!
“我的天……這都是給咱們的嗎?”錢元枕手動合上下巴,喃喃道。
“也太大方了吧!車都要放不下了!”
原來裴書臣的那句“多謝”不是嘴上說說,走之前給了她們一車的物資。
“先上車。”寧婉吩咐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將藥劑箱拎起來準備放到一邊。
拿起后,車座上放著一個做工精致的發夾。
很大一個,可以將頭發都攏到一起夾住,上面的裝飾和做工都是一等一的好。
寧婉自覺要比自己送出去的手鏈好太多了。
眼前浮現那張白嫩的小臉。
她拆下頭上的發繩,用發夾將發絲固定住。
“你看,妻主都笑了!這物資真是太及時了!”
后座的二人以為寧婉是因為一車的物資笑。
而寧婉聞言,指尖觸上自己的唇角,真的翹起微弱的弧度。
她又恢復成嚴肅的樣子。
“走吧。”
幾人也不知道最后鮕饒是怎么處理的,還有那個不明來歷、異能奇怪的獸人。
但有聯邦的高職位軍官在,也沒他們什么事。
另一邊,幾人下山的路剛走了一半。
裴書臣就彎腰將人類抱起來,使她穩穩地坐在自己手臂上。
宋聽禾覺得自己可以走,扭動著想要下來。
卻被男人輕輕在臂彎的軟肉上拍了一巴掌。
“別動。”
她驚得一顫,驀然紅了耳根,臉頰熱起來,聲音微糯:“你!你怎么能……”
“我怎么?”男人散漫地開口反問。
墜在后面的齊妄聽見聲音追上來:“怎么了?”
裴書臣湊到她耳邊,輕輕說:“要告訴他嗎?”
齊妄看過來,額前的碎發隨風輕晃,疑惑地看著他們。
宋聽禾立馬回答:“沒事!”
齊妄狐疑地點點頭,沒說什么,轉而問裴書臣:“他們呢?”
“先走了。”
“怎么沒等我們?”
裴書臣掀起眼皮,唇角上翹:“等下去你就知道了。”
獸人動作很快,原本小半小時的路程,沒幾分鐘就走到了,先將物資放到寧婉他們的小車上。
宋聽禾看了看,跑到車上精心挑選了一個看起來和寧婉超級搭的發夾,鄭重地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寧婉拉開門就能看見。
弄好后,她喜滋滋地被裴書臣叫回車上坐好。
而比她速度慢幾分鐘的齊妄沒注意到,拎著藥箱就將發夾壓在下面。
裴書臣將車開離這里,繞著山轉了半圈,來到這座山的背面。
車剛駛過去,就能看到幾道修長的身影立在那。
宋聽禾剛跳下車就被他們發現了,幾道視線齊齊落在她身上,人類快步走到司錦年面前,拉著他轉了一圈,確定沒什么事。
又看了看陸凌。
陸凌讀懂她的意思,配合地轉了一圈,表示自己也沒事。
她這才放下心。
角落的迦諾手指蜷了下,水藍的眸子垂下。
“嗤…”一聲輕笑。
宋聽禾循聲望去,發現不久前還囂張至極的獸人此刻雙手被機械鐐銬困住,倚靠在一塊石頭上。
臉上也掛了彩,唇角還有一抹血色。
齊妄走過來繞著他“嘖嘖”兩聲。
“哥,你們咋給人活捉了?這也太丟面了!”
蝕鴆面色更深幾分,他抬手擦掉嘴角的鮮血,難得沒和齊妄嗆聲。
司錦年拿出濕紙巾輕柔地擦了擦人類灰撲撲的小臉,沉聲道:“先上飛行器。”
齊妄詫異地挑眉,循著看過去。
在樹叢的層層掩蓋下,竟然真有一架飛行器。
他走過去,彎曲手指用指節輕輕敲了敲外殼。
“他的?”
邊說著邊沖蝕鴆揚了揚下巴。
聯邦一般主用的都是飛船,內部空間很大,飛行器只做了方便戰斗的便攜版。
但這架飛行器明顯做工優秀,改裝過的,甚至外觀能看到的材料都是頂尖的。
迦諾和陸凌先行上去,而后是齊妄。
他一進去就直奔駕駛室。
蝕鴆慢悠悠地直起身,姿態閑散,掃了眼小人類紅潤的唇。
宋聽禾立刻垂下頭,裝作完全不在意,朝司錦年躲了躲。
沒想到蝕鴆越走越近,對司錦年說:“我們談談。”
說完,他轉身走向飛行器。
路過小人類時,男人修長的手指輕勾了下她垂在身側的手心。
而這一幕,被跟在最后面的裴書臣收進眼底。
他眼眸森然,神情陰郁。
墨綠色的眸子里醞釀著極度危險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