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錦年!”統軍的聲調高了不少,像是氣極了,抬手指著男人:“你胡說什么?”
其他人也被這一句話砸得回不過神。
“……指揮使,您說啥呢?這怎么可能!”護著統軍的獸人率先回過神來開口:“您是不是累糊涂了?先休息一下吧!”
“確實,指揮使可能是太累了,這幾天忙…”
“對對!”
“我去把賀璽抓回來,上將們先休息!”
人聲嘈雜,獸人們結結巴巴地交談著,最后說服了自己。
這時,人群中央的男人動了。
司錦年抬腳向前邁了一步,聲線低啞而冷冽,一雙眸子盯著和他相對而立的統軍身上。
“您知道我在說什么。”
氣氛一瞬間沉寂下來。
統軍眼眸睜大,指著他的手都氣到微微顫抖,被一旁的獸人扶住。
“先抓到賀璽吧……”那獸人試探性地說。
他軍銜不高,剛調到統軍身邊沒多長時間,并沒有決定事情的權利。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不止他一人,幾乎所有的獸人全都六神無主的樣子,面面相覷。
而指揮使身后的幾位上將全都沉默地看著,意思非常明顯,就連站在一旁的莊上將也沒說話。
“去辦公室歇歇吧,他看著要氣暈了?”
一道陌生的男音響起,蝕鴆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來了,此刻站在墻邊,存在感極低。
“賀璽呢?”齊妄掀起眸問。
“送到你們聯邦地牢里了,包接包送。”
幾名獸人扶著統軍回了樓棟里,其他人都被齊妄遣散了。
今天晚上突生的變故,讓很久沒有休息的獸人們睡不著覺,很焦灼。
指揮使完全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但………怎么可能呢?
他們還是不愿意相信會是統軍。
整個聯邦很多主要的決定都是由他和柳曼敲定的,如果有獸人能做到統軍這個位置,那這一生都算無憾了。
為什么還會去做研究精神力的實驗?
簡直太荒謬了!
統軍對整個聯邦的貢獻,每個人都有目共睹,一時間他們也不知道是該相信誰。
人抓回來了,齊妄伸個懶腰準備回去。
不知道小卷毛醒沒醒?吃飯了沒?
“齊妄,你去安排巡邏。”
司錦年視線掃視一圈,吩咐道。
最后裴書臣、迦諾一個也沒跑掉,全都被分了幾項任務。
蝕鴆吹著口哨,步伐輕快地回去了,手里拿著幾支針劑,在指縫間被隨意地轉來轉去。
“你怎么走了?”
齊妄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人扣下。
蝕鴆側眸睨視著他:“你們聯邦的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跟你沒關系啊,但是你拿了我哥那么多好東西不干點話說不過去吧?下面的環境你那么熟,下去看看唄!”
齊妄一邊說著,一邊半推著人順著通道下去。
司錦年轉身,正撞上盯著他的莊隱山。
高大健壯的獸人此刻憔悴極了。
他身上的傷口還沒好全,應該沒做疏導也沒使用藥劑,正一層一層地從紗布里透出來血色。
臉色蒼白,眼白泛紅。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司錦年垂下眸子,叫人看不見他眼底的神色,輕“嗯”了一聲:“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基地內部的內鬼等級一定非常高,他們最先排出的就是彼此,慢慢鎖定賀璽,他們根本沒往統軍身上想。
莊隱山皺著眉,抬手捋了一把頭發,閉了閉眼深呼吸轉身,薄唇緊抿。
他知道司錦年輕易不會開玩笑,而沒有把握的事情,對方根本不會做。
“所以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
那個帶走賀璽的獸人是他放在對方身邊的間諜,故意讓他們以為有機會而行動。
最后一擊斃命。
“那幾個也是你的人吧?”是將統軍扶上樓的幾人。
現在統軍應該已經被司錦年控制起來了,只是沒讓其他獸人看到而已。
“以他的影響力,我必須這么做。”
司錦年破天荒地拿出一根煙遞給莊隱山,又點燃一根放進唇里,吐出的每一口都是苦澀的味道。
在聯邦獸人的心里,統軍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如果不是賀璽的事情敗露,這些人的反應會更激烈,當場沖過來都是有可能的。
但人吃虧了肯定會提高警惕,甚至還是一個讓他們幾乎心死的陷阱。
在統軍的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情,他們心里總會產生一些隔閡,但單靠這,并不足矣能讓他們考慮司錦年所說的話。
所以還需要其他輔助。
才有了今天這一出潛逃的戲碼。
他這么冒險一次次保下賀璽,賀璽身上絕對有東西。
一個對于這項殘忍的實驗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
“你行……”
莊隱山吐出煙霧,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他現在是真的佩服司錦年。
司錦年和莊隱山以及梁牧、賀璽等人都是同一批被統軍提拔上來的。
對他們來說,統軍亦師亦父。
知道這個消息,莊隱山呼吸一滯,即使到了此刻,心里仍然不敢相信。
可一項項的證據和統軍的異常,讓他不得不承認,統軍有問題,甚至他也間接促成了事件發展。
遲遲不見柳姨,統軍最開始解釋說是太忙了,后面不停地配合賀璽推辭。
在他們發現異常,裴書臣沖去辦公室,也被統軍壓下來,靠著他們的信任,一次又一次拖延了他們發現的時機。
而司錦年在得知有內鬼的那一刻,就開始著手調查、不停試探。
莊隱山不敢想,在所有的證據都潛在指向統軍的時候,司錦年是怎么迅速接受,而后馬上布局,將一切考慮周到。
之前在軍事上,他和司錦年一直都不對付。
態度算不上好,如果不是兩個人類走近,他們除了在辦公室開會以外,不會有任何交集。
“后面……你想怎么辦?”
男人唇間淺淺咬著煙蒂,火猩明滅,模樣清冷,清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司錦年指尖夾著煙,用精神力將煙按滅,吐出最后一口煙圈。
“你覺得,會這么容易嗎?”
莊隱山皺著眉剛想問什么意思,緊接著這個基地開始地動山搖起來!
森林里突然傳出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