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藥劑起了作用，宋聽禾在他懷里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再睜眼卻被一道強光晃得側頭。
“有反應，可以看見嗎？”是柳姨的聲音。
宋聽禾立刻回答：“有光。”
緊接著，另一道溫柔的嗓音響起：“應該沒錯，藥劑制成前最好還是消耗一下她多余的精神力。”
柳曼點點頭，將手里的光源放下，抬手將宋聽禾扶起來倚在床頭。
“裴書臣出去了，你身上的傷還疼嗎？”
聞言，宋聽禾試圖活動一下受傷的部位，竟然還真沒什么感覺了，只有用力的時候會引起微弱的刺痛。
她搖搖頭，雙手向前摸索。
柳曼明白她的意思，上前握住她的手。
宋聽禾順著她的手臂一路向上，摸了摸柳曼的肩膀和胸口：“柳姨，你怎么樣……”
話才說一半，她的手心貼到柳曼臉頰上，傷口結痂的凸起讓她停下動作。
宋聽禾力道更輕了，指腹小心地碰上去。
血痂一直從嘴角連到耳垂下，很粗很長的一條，可見當時的傷口有多深。
柳曼拉下她的手腕，在手心里輕輕揉了揉。
“不是什么大事，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予姝。”
柳曼拉著身旁人的手貼上來。
對方的體溫比宋聽禾還要低，手心的溫度冰得她手指微頓。
“你好聽禾，叫我予姝就好。”
對方的聲音柔柔弱弱的，如細風拂過。
“你好……我們是不是見過？”宋聽禾試探性地問道。
柳曼也側頭看過來，在她的印象里，二人應該是八桿子打不著的關系，怎么會這么問？
予姝坐在輪椅上微微一笑，蒼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淡粉色。
“見過，你還記得？”
宋聽禾點點頭。
予姝又看向柳曼：“聽禾第一次……到這里的時候我還在昏睡，在識海里感受到她的精神力，就試著給她傳遞消息。”
“我沒收到你的回應，還以為失敗了。”
宋聽禾眨了眨眼，緩緩開口：“可能是我當時識海不穩，予姝，是你把芯片卡給我的嗎？”
“什么芯片卡？我昨天才醒。”予姝聞言微微蹙眉，她昏睡后記憶一直很模糊，但這個還是可以確定的。
不是予姝？那是誰？
柳曼看宋聽禾神情不對，拉著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怎么了？”
宋聽禾將那天自己醒來發現芯片卡，到最后和其他人類一起跑出來的事情講了一遍。
一張連關押人類房間的鎖都能打開、幾乎是全通的芯片卡。
還能是誰？
“除去欺渡，他手底下分了好幾個分支，消息、執行、管轄。”柳曼眸子微瞇，細細想來。
“賀璽掌管聯邦各路信息，其他兩個一直沒露于人前，但有消息說‘管轄’的執行人獸型非常罕見，獸瞳是幽紅色。”
獸瞳的顏色決定獸人的血脈，越相近越是代表他們骨子里基因的親疏。
其實柳曼并沒說完，那個獸人除去瞳孔顏色的特殊，幸存者口述稱他眼里有一把“鎖”。
但這位沒幾天就因“病”離世。
他說的話也一直沒得到求證，如果是真的，整個聯邦的基因史上，都沒記載幽紅色瞳孔的獸族。
予姝聽到這里腦中靈光一閃。
“賀璽在我昏睡時提過，好像叫……蝕鴆？我也不太清楚，組織里都是他在管，與賀璽和另外一位都不太對付。”
到這里，宋聽禾就已經有了猜測，那位沒消息的‘執行’很可能就是陸凌。
可當時，他和蝕鴆全都沒在下面。
給她芯片卡的人還是沒法確定。
“聽禾你想到什么了嗎？”柳曼看她垂眸思索的模樣，以為她想到其他新的細節。
宋聽禾搖搖頭：“沒有了。”
但腦海里漸漸浮現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你不是喜歡她？我讓她和你在一起怎么樣？”］
在樹洞里，那個從暗處走出來，擋在賀璽前面的獸人。
宋聽禾可以確定自己從來沒見過他。
有可能是他嗎？
那位獸人全程跟在賀璽身側，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不像會幫助她。
況且，他已經和陸凌一起消失了。
“予姝姐姐。”
宋聽禾抿了抿唇瓣：“你知道有個一直跟在賀璽身邊的獸人嗎？”
予姝聞言看過來，沉下心思想了想。
“好像是有一個，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他，賀璽處理事情時會經常叫他的名字。”
“——李盛。”
聽起來很陌生，名字簡單，有點像宋聽禾家那邊會起的名字。
宋聽禾緩慢地眨了下眼，總覺得有點熟悉。
“沒聽說過，是他嗎？”
柳曼先是在整個軍部高官里篩查了一遍，沒這號人。
而后側頭看向床上的小姑娘，瘦了很多，傷口被纏上繃帶，臉上沒有任何血色，尖尖的，那雙空洞的眸子幾乎占了大半。
突然，整個實驗室開始地動山搖。
柳曼險些沒站住，她快速將予姝晃動的輪椅固定住，然后坐在床上將宋聽禾抱在懷里。
四周是試劑的容器磕在一起后，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
二人身下鐵床的四角在地上滑動，金屬摩擦的聲音讓人牙酸。
還好，震動沒過一會就消失了。
柳曼握住宋聽禾和予姝的手腕，用干澀嗓音安慰道：“應該是和墮獸打起來了，沒事。”
聽罷，宋聽禾手心一緊。
接下來聽到柳曼說，其他人已經被轉移的消息，她貝齒輕咬著唇瓣。
“那……上面只剩他們幾個了嗎？”
空氣沉寂片刻。
柳曼沉沉地“嗯”了一聲。
“不是你的原因，這里可以隔離精神力外泄，奔著你來的都散了，現在上面的墮獸都是欺渡設計引來的。”
“他要的是可以讓獸人不需要疏導就可以降低失控值的藥劑，但除了人類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所以他一直在搜刮高等級人類的精神力。
“他們能打過那些墮獸嗎？肯定會受傷……”
宋聽禾一時間急的什么都忘了，掀起被子就想下地，沒等她話說完，柳曼就急忙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