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有輕微的推力從手上傳來,溫錦回過神來,正好對上了季云渺一雙亮晶晶的黑眸,耳尖微微紅了一些。
溫錦收回竹杯,只覺得臉頰側面稍稍有些發燙。
呸呸呸,對著一個病號想什么有的沒的!??!
“我想吃點咸的。”季云渺移開視線,開口道。
“好。”溫錦干脆答應道,僵硬地放下手里的杯子,匆匆站起來,幾乎是奪門而出。
季云渺低低笑了兩聲。
溫錦端著盤咸口的點心再進來的時候季云渺已經換了一身干凈的中衣。
溫錦:……
床榻之上,男人的頭發披散下來,柔順地垂在身邊,肩上披了件白色外袍,正靠在床頭捧著一本書在看。
凌天不知道去哪兒了,可能是回了寵物空間,也可能被季云渺攆出去做事了。
溫錦走過來,將手中的點心盤子放在床頭邊上的桌子上,轉身便也出去了。
季云渺抬眸瞥了一眼她的背影,耳尖微紅。
……
傍晚之時,樂曲開始從屋外輕輕柔柔地飄來。
一直到晚上,夜幕垂下來,溫錦才再次托著盞燭油燈推開了門。
季云渺已經靠著床頭睡了,書落在手邊,書頁還開著。
屋內,燭火昏昏,燈影晃動,月色自窗外灑落進來,照在季云渺的半張臉上。
冷色的月光和暖色的燭光相互交融。
在清冷和破碎中又添了一絲溫暖。
溫錦輕手輕腳地放下燭燈,掐了個訣想托著季云渺睡下。
季云渺頭微微側了側,醒了。
他沒說話,任由溫錦使靈力將自己放下,他看向在一旁坐榻上鋪床的溫錦。
“你晚上睡哪兒?”他說。
沒等溫錦說話,他便主動往床里側挪了一挪:“你不和我一起睡嗎?”
他用力將被子往外側拽了拽,看向溫錦,眼眸里燭火跳動。
“嗯……”溫錦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他使勁拽被子的樣子,不由得失笑:“前幾日我怕影響你恢復?!?/p>
她說話的時候垂了垂眸子,絕口不提自己連夜失眠守著他根本睡不著的事。
“現在沒事了?!奔驹泼烀蛄嗣虼剑坪踔罍劐\在笑他,有些別扭地別過了頭:“你若是還想睡坐榻我也不攔著。”
聞言,溫錦輕笑出聲:“你是在邀請我睡床嗎?”
季云渺梗著頭,沒說話。
溫錦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原來不是呀,那我——”
她轉身繼續鋪床,說話的時候故意拉長了聲音,余光一直注意著季云渺的動作。
季云渺把自己埋進被子里,悶悶“嗯”了一聲。
“你這聲嗯,是指一開始邀請我呢,還是指不是邀請我???”溫錦再次故意道。
她就是想聽季云渺親口把話完整說出來,調戲什么心軟小狗的,她最喜歡了。
“邀請你睡床?!奔驹泼斓穆曇暨€是悶悶的,從被子里傳來。
“哦~這樣啊~”溫錦的聲音里夾雜了幾分笑意,下一秒便直接坐在了床邊上。
她一看,季云渺沒被蓋住的耳朵又紅了起來。
季云渺剛好也在偷看她,被抓了個正著,他輕咳了一聲,再次別開視線。
“想看就光明正大看唄。”溫錦調侃的聲音再次傳來,只不過這次已經幾乎是在耳邊傳來的了——她已經躺下了。
藥王谷的床不算大,許是為了發揚一些簡古樸素的美德,算是雙人床里面最小的那種,躺季云渺一個倒是綽綽有余,此刻溫錦又躺了下來,兩個人的手臂都快要貼在一起。
季云渺耳尖又紅了些:“沒有?!彼妻q道。
溫錦側過身去,神色認真了許多,她面對季云渺的方向,問出了她這幾天一直在想的問題:“魔識為什么會出來?”
按理說,離開縹緲音闕回到蓬萊后,失去了那些人對季云渺的體內魔識的影響,季云渺體內的魔識不應該會造成這樣大的亂子,那應該是怎么回事呢?聯想到季云渺方式閉關前著急的樣子,她心里就覺得季云渺自己心里肯定有數。
果不其然,聞言,季云渺頓時渾身都僵了一下。
“他一直都想出來,你又不是不知道。”季云渺匆匆解釋道。
溫錦從側面看到季云渺因為說謊而連連眨好幾下的眼,輕輕“嘖”了一聲:“不說實話?!?/p>
她說著,作勢就要起來。
“別?!奔驹泼斓氖指苍谒母觳采希吐曌钄r:“我說的話你不可以笑?!?/p>
“好。”溫錦吐出一個字來。
微涼的掌心隔著一層薄薄的中衣放在她的胳膊上,溫錦只覺得發燙。
掌心順著胳膊往下滑,一直滑到她的手腕,然后遲疑了一下,滑到了她的手掌中,扣住了她的手指。
溫熱的溫度順著掌心傳入季云渺的手間,讓他覺得安心了許多。
“我們一直在遇到越來越強大的敵人,我想趕緊突破,趕緊突破,總是待在你身后,我沒辦法擋在你面前,總是成為你的負擔,我怕你會丟下我,更怕你會因為擋在我面前,怕你會為了我出事。”
季云渺看著床頂的帷幔,手掌漸漸收緊,有些難為情地說著。
他轉過頭來,對上溫錦投來的視線:“我說過要擋在你前面,就算再不濟也要和你并肩,但不能一直讓你保護我?!?/p>
“于是我就抓緊修煉,調動全身的靈力去周轉,卻忽略了要為心口的封印留出靈力?!?/p>
他說著,有些愧疚地低了低頭:“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p>
溫錦沒說話,溫柔地看著他,回握住了季云渺的手,源源不斷的熱意自她掌心傳入季云渺的掌心。
燭燈滅了,帷幔落下。
一片黑暗中,季云渺聽到溫錦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
“沒關系的,這不怪你?!?/p>
“晚安。”
溫柔的聲音自身側傳來,有淡淡的馨香飄來。
熟悉又令人安心。
身側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季云渺握著溫錦的手已經微微沁出了些汗。
她沒怪他嗎?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側頭看向身邊人的側臉輪廓。
睫毛貼在下眼瞼上,呼吸平穩,已然睡著了。
一陣風吹過,拂動了床外的帷幔,將溫錦身上的氣息吹得更近了些。
他也有些困了。
半夢半醒間,季云渺似乎又聽到溫錦說話了。
“魔識……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