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
那也就意味著，他是萊澤斯的副官。
照理來說，這個職位應該是很耀眼的才對，可他卻一副毫不起眼的樣子，甚至在原主的記憶里，沒有留下一絲印象。
“請問副官來我這里，有什么事嗎？”
她邊說目光邊看向他手上拿著的東西。
從她出來時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沒有當回事。
禾舟一副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將手里兩枚刻有聯(lián)邦印章、包裝精美華貴的榮譽勛章遞給她。
“這是白塔為了感謝蘇向導您在清剿任務中所做出的貢獻，特意為您頒發(fā)的獎章，也會一一記錄在您的向導功績里。”
蘇映璃現(xiàn)在本來對這種獎章不感興趣，但要是能記錄功績，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高高興興地收下后，隨口問道：“上次開大會，總務官不是給過了嗎？”
禾舟依舊是畢恭畢敬的語氣：“上次那是總務室給您頒發(fā)的，這次是總指揮室聯(lián)合白塔給您的。”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xù)說：“上次您狀態(tài)不好，所以總參謀官交代，下次再給您送過來。”
蘇映璃瞬間回憶起了前幾天在會議室發(fā)生的事。
禾舟說得很委婉，但是顯然當時他也在場，看到了她燒得神志不清后做的那些蠢事。
她霎時臉頰發(fā)熱，捏了捏耳垂，小聲回答：“噢，麻煩你了。”
禾舟斂眸，當做沒看到她此刻的窘態(tài)，微微頷首后，又將另一件裝在科技感十足的銀盒里的東西遞給她。
“這是什么？”
蘇映璃接過來擺弄了一下，連怎么打開都不知道。
禾舟禮貌地朝她點了下頭，頗有距離感地抬手放在盒子底下。
蘇映璃將盒子遞給他，看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隨意一扣，銀盒就自動從四方緩緩彈開了。
“這是總指揮官為您定制的精神力增幅終端，可以收集并放大您的精神力波動，在疏導時，更清晰地感知到哨兵精神圖景里的狂暴源。”
總而言之，就是輔助疏導的設備。
可以大大減輕向導在疏導時的壓力，尤其是應付平時高強度的疏導任務。
蘇映璃收下，跟禾舟學了一下使用方法，但并沒有打算直接用。
這小玩意兒聽起來挺好使，但如果可以收集她的精神力波動的話，難免會將啾啾的精神力收集進去。
她不懂科研，只是樸素地擔心，這樣可能會暴露啾啾的存在。
在啾啾還沒有成長為完全體之前，她覺得還是保守一點為好。
蘇映璃是個科技盲，有幾個步驟學了好幾遍才學會。
但禾舟教得很耐心，硬是手把手給她教會了。
學到后面幾遍，蘇映璃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弄明白之后松了口氣，抬起頭來揚起一抹笑容，真心實意地向他道謝：“謝謝你，禾舟。”
她紫眸燦爛，仰起頭盯著他時，眼瞳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禾舟的指尖還懸在半空中，視線不經意地往她的唇角偏了偏，卻恰好撞進了她清淺的笑容里。
陽光掠過他的鏡片，折射出微小細碎的光斑，他像被突然闖入視野的陽光晃了下神，微不可察地頓了半秒，旋即迅速垂下了眼睫。
“蘇向導客氣了。”
他的嗓音壓得很扁平，像是老式電子設備的播報音，沒有明顯的高低起伏。
連在說“客氣了”這種話時，也讓人感覺完全剝離了感情，在照著劇本念臺詞一樣。
蘇映璃第一次遇到這樣神奇的人。
實在沒忍住，多盯著他看了幾秒。
禾舟掀起眼皮，目光平淡地問：“蘇向導還有什么問題嗎？”
蘇映璃搖了搖頭，大大方方地夸道：“沒有，只是覺得你的眼睛真漂亮。”
很神奇。
能做到萊澤斯身邊的副官，他不可能是個平平無奇的哨兵。
可在他面前，她感受不到任何哨兵之于向導，天生的那種壓迫感。
甚至面對他違和的“人機感”，她總想直言不諱地說一些夸他的話，步步逼近，想看到他臉上露出慌亂、手足無措的表情。
想看到他臉上的面具被撕開，裂開一條縫隙的樣子。
蘇映璃從來沒覺得，自己對一個男人有如此強的進攻欲望。
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過這一瞬間的想法，也讓她忽然頓悟了，那股違和感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原來是情緒和表情錯位！
不管他嘴里說著怎樣的情緒，他的表情永遠都是一個樣子，這讓她潛意識里覺得很假。
蘇映璃按下心里的情緒，只是對禾舟的探究欲更深了。
她歪著腦袋笑了笑，像是不解似的：“沒人這么說過嗎？你的眼睛像琥珀和琉璃一樣，真的很漂亮。”
聽到她的話，禾舟的動作有半秒的遲疑，隨即快速地推了推眼鏡，不太明顯地撇過頭去。
語速稍微變快了一點：“蘇向導說笑了，既然您沒別的事，那我就不打擾了。”
“哎等一下。”蘇映璃不逗他了，語氣正經了不少。
她揚了揚手上的增幅終端，“這個，到底是白塔，還是萊澤斯給我的？”
禾舟目光一頓，抬眸望向她。
“這是總指揮官專程讓研究院為您研制的，后續(xù)在審訊時，與污染體的精神鏈接中，也可以發(fā)揮作用，總指揮官和研究院都很期待您的反饋。”
蘇映璃挑了下眉。
她就知道，這小玩意兒絕對沒這么簡單，合著她現(xiàn)在就是個小白鼠。
如果這個增幅終端有用，或許以后不需要特殊精神體，只要精神力達標的高階向導，就可以與污染體進行精神鏈接，獲取情報。
這樣一來，她的不可替代性，就大打折扣。
又或者，啾啾的存在會被他們提前發(fā)現(xiàn)。
向導的精神體突然變化什么的，她會被那個邪修研究院拉走也說不定。
真夠麻煩的。
如今之計，只有盡快讓啾啾成長了。
她不能拔苗助長，只能盡量給它提供更濃、更純的穢質。
想到這里，蘇映璃反客為主，試探地問道：“禾舟，除了這個，萊澤斯還有沒有提到別的什么事？”
“比如說，疏導什么的？”
禾舟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琥珀眸，終于產生了一絲波瀾。
但回答的語氣仍舊平淡：“……沒有。”
蘇映璃有點失望，“好吧。”
剛發(fā)完燒，啾啾狀態(tài)也不好，她就再等萊澤斯幾天！
轉達完所有事，禾舟朝她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蘇映璃倚在墻上，瞇著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他身姿挺拔，背影寬厚堅實，軍靴踏在地上，每一步都很穩(wěn)健，任誰看了都是會讓小向導們趨之若鶩的強大英俊哨兵。
偏偏這份挺拔堅實里，又多了一絲機械和沉重。
莫名籠罩在所看之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