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暗處觀察的人依舊沒有動彈,顯然是沒打消懷疑,楚姜復把人向上摟摟,貼到她臉上。
“錯個位,你也不想被我扭斷脖子,做個亡命鴛鴦吧?!?/p>
呸!鬼和他才是鴛鴦!
陶卿夏沒法,再次受制于人。體內枯竭的靈力沒辦法讓她沖破穴位,憋屈地咬牙切齒應了聲。
面容俊朗的男人輕柔地蹭了蹭懷中眉眼含羞的嬌嬌娘,眼底的寵溺愛憐近乎化為實質。
直到暗中觀察的眼睛離開,陶卿夏提著的心才重新落回肚里。
被她如釋重負的表情逗樂,楚姜復屈起手指,挖了挖她的鼻梁骨:“多謝道友出手相助,就此別過!”
說罷,他飛速地解了陶卿夏的穴位,閃身翻窗一躍而下。
陶卿夏跑到窗前向外望去,只瞅見兩道模糊的黑影消失在濃密的樹蔭中。
“可惡,別讓老娘恢復實力后揪到你!”
惡狠狠地注視著隨風飄揚的陰影,陶卿夏蹙眉,垂眸掃了眼濕漉漉的全身,再次把某個登徒子罵了個狗血噴頭。
好在,她記住了男人的容貌。
雖然很有可能是易容丹造出來的,但說話的聲音和輕佻的腔調她忘不掉。
澡是白洗了,陶卿夏冷著臉又叫了盆熱水,簡單擦洗身子。
末了,她坐在床前,鄭重地拿起磨破的臟兮兮布鞋,指腹搓著鞋底的泥濘和灰塵,寡淡著小臉,細細涂抹整張臉。
甚至脖頸和手腕也沒放過,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讓她抹得灰溜溜的。
出了唐地,她便不用如此。
以防萬一,陶卿夏在強大起來之前都會如此,生怕碰到個見過原主的人。
都逃出來了,再因為一張臉被捉回去,太得不償失。
至少不是全身臭烘烘的,陶卿夏想著好處安慰自己,收拾好倒頭睡了過去。
清晨,林中的鳥鳴聲按時響起,靜謐的房間內,原本熟睡的少女猛地睜開眼睛。
一個鯉魚打挺,陶卿夏從床上爬起來,房門打開一條縫向外望去。
阿水站在門外,臉上的笑有些許不自然。
因為背著光,陶卿夏也很難瞧清她的神情。
剛要松口氣開門,然而一股風吹入廳堂,她敏銳地嗅到風中淡淡的血腥味,淺得幾乎下意識會被忽視。
陶卿夏眼神一凜,忙垂下眼簾,再抬眸時,眼底清澈又單純:“阿水姐姐,有什么事嗎?”
阿水只笑不語,陶卿夏提著心沉入水底,暗暗運轉體內少得可憐的靈力。
說時遲那時快,眼前的房門搖搖欲墜,被突如其來的一掌拍得粉碎,混亂中,陶卿夏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光線昏暗的走廊內血花四濺,爬滿油漬的墻壁上入眼一片猩紅。
阿水后腰插著鋒利的匕首,被身后的小矮子一掌擊碎了內丹,口吐鮮血。
“你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匕首是男人控制她行動的媒介,現在她內丹已碎,又何能擺布她。
阿水拼死死死抱住男人的雙腿,口水混著血水被男人狠戾的幾腳踢出,胸腔肉眼可見地下凹。
“婊子!還他娘的藏人!”
老虎破口大罵,兇狠地掐住阿水的脖子,將她提起:“弟兄們!抓住她!我看她多半就是咱們要找的人了!”
“就算不是!綁回去還能做個小媳婦,何樂而不為哈哈哈哈哈!”
陶卿夏心下只慌亂一瞬,大腦飛速轉動,試圖分析出是誰發現了她的身份。
但轉念一想,她從未暴露出什么,李言卿也不像是會暴露她的人。
無數想法被她曬出,不過幾息,陶卿夏貓著身子腳步輕盈地從房內窗戶一躍而下。
客棧外也早就被虎頭寨的各種小弟團團包圍,見陶卿夏躍下,摩拳擦掌的小弟們紛紛揮刀。
在他們身后,守貨物的伙計們死狀凄慘,死前遭受那群土匪的折磨,不甘咽氣,雙眸怒瞪死不瞑目。
一想到大有可能因為自己而連累他們,陶卿夏呼吸逐漸急促,紅血絲爬上眼球。
一腳踹飛率先襲來的人,陶卿夏揚手接住落在半空的砍刀,冷面迎了上去。
血水噴濺,陶卿夏握劍揮灑,人劍合一,隨劍起舞,輕捷的身軀在空中婉轉飛舞。
倏然,她敏銳地嗅到襲來的殺招,裹脅凌厲殺氣的飛鏢擦著她的臉頰深深刺進木樁里。
臉頰一抹扎眼的紅痕泛著血絲,被她隨意抹去。
“一個連一重天都沒突破的廢物,居然能殺我虎頭寨眾多兄弟”,雙腳踩在半空的男人緩緩上前,跟在他身后的,是殺了阿水的矮子,名為老虎。
“是我小瞧你了”,楊剛冷笑一聲,拍拍手掌,“懸賞一個毛頭小賊,肯定不是你這靈力近乎為零的臭丫頭,本想留你一條賤命,但現在只怕讓你有來無回!”
說罷,楊剛甩出鞭子,狠戾地抽向陶卿夏,卷著肅殺之氣。
陶卿夏半翕雙眼,昨夜新換的衣衫被汗水打濕,緊貼脊背皮膚。
緊握住雙手的大刀,閃身躲過楊剛的一鞭。
天邊泛著魚肚白,他猛地又是一揮手,宛若毒蛇般的長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鞭聲破空,尖銳又刺耳。
陶卿夏一邊躲避身側圍住她的冷刀,一邊時刻注意楊剛的動向。
寡不敵眾,她身上掛了彩。
一刀抹了眼前猙獰面容的男人,身后傳來凌厲的破風聲,陶卿夏躲閃不及,脊背被狠狠抽中,疼得她眼前一陣發黑,腳步踉蹌差點一頭栽過去。
唇瓣瞬間蒼白如紙,衣衫被鮮血染紅,皮開肉綻的傷口看起來觸目驚心。
“來人!”
勝券在握的楊剛從一開始就沒把陶卿夏放在眼里,仰天大笑著收回長鞭。
陶卿夏緊握刀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刀尖在黑暗中劃過一道細微的弧線,出手迅捷果斷,每次揮刀必收下一條人命。
這幅身子體質不怎樣,受過傷后更是眼前發黑。
肩胛骨被人甩動長矛刺穿,陶卿夏疼得不由倒抽一口涼氣,染著血的手指握住長矛,揚手截斷木棍,轉身砍下偷襲者的項上人頭。
“活擒她!老子要親自手刃這娘們!”
楊剛一聲令下,腳下小弟興奮大吼,叫囂著沖向孤軍奮戰的血人。
肩膀一刀,大腿一刀,側腰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