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執玉看向眼前神情懨懨的小雌性，還帶著病氣，偏偏眼睛亮得驚人，看著他，有些倔強地等著他的回復。
小雌性越來越敏銳了，之前明明還那么遲鈍，身邊圍繞那么多危險，如今卻開始主動出擊，開始查她想要知道的事。
他素白的指骨給雌性面前空了的杯子蓄了一杯清茶。
“因為你像我的一位故人。”淡淡的嗓音。
樓執玉青絲垂下，他看向小雌性，繼續開口：“你和我走丟的妹妹很像。”
“如果她還在，應該也和你一樣大。”
明窈卡了殼，她沒想到是這樣，男人的語氣雖然不騙，她卻聽出了一些其他的意味，好像……在壓抑他的感情。
可偏偏這樣，讓她覺得面前的男人奇怪，她路上偷偷套了白暗的話。
白暗口中的主上，是一個極度淡漠，仿佛沒有感情，對任何人都沒有情緒波動。
這樣淡漠不重感情的人，沒有情緒波動的人，會因為她只是長得像對方的妹妹，就如此特殊嗎？
明窈喝了一口熱茶，茶的香氣被極度激發了出來，里面還有一點玫瑰的香氣，和男人的氣質格外不符。
還有外面那一簇簇的白色玫瑰，清香在亭子環繞。
男人垂眸看向手里白玉做的溫潤棋子，他看著棋子，突然想到些往事，最終只是抬起頭。
“明窈公主花錢也要見我，就是為了問這個問題。”
明窈抿唇，她只是覺得一定要見對方，就聽見男人清雅嗓音繼續淡淡響起：
“小時候，我的妹妹很喜歡和我下棋，輸了就可以答應她一個要求。”
明窈的視線順著望過去，白玉和墨玉做成的棋子溫潤，一層瑩潤的光，她看見男人把黑棋放在她這邊。
“陪我下下棋吧，我許久沒見過她，許久沒有和她這樣相處過。”語氣淡淡，卻讓明窈莫名心口一緊。
“規則也在你這里奏效。”
明窈有些為難，這是古華夏傳下來的，她不會這個，只會五子棋，圍棋太難了，她琢磨不明白。
而且，她看向對方，難道她的想法是錯誤的，對方好像真的……很懷戀他妹妹的樣子，所以才會愛屋及烏，對長相有些相似的她也這樣？
“我不會下，只會五子棋。”
話音剛落，就看見男人抬起頭，鹿角面具后看不清楚神色。
樓執玉卻想起，小雌性當時興沖沖地在謝臨淵那里學了新玩意，就跑過來：
“哥哥，你那個黑白的棋，我也會了。”
他看向雌性臉上的笑容，點點頭，就聽見小雌性擺擺手，耍賴似的開口：
“我只會五子棋，不下圍棋，輸了你就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淵淵說你天生就會種花，你幫我看看這花。”
他喜好白色衣服，不喜歡接觸這些東西，輕微的潔癖讓他不能容忍去觸碰那些泥，雌性手上的泥被他頭疼地擦去，還有謝臨淵也是，什么叫天生就會種花？
從回憶中脫離，他看向對面的雌性，“我的妹妹，也只會五子棋。”
話音剛落，明窈愣住，她看向男人，卻突然出現一些畫面，情緒淡淡的哥哥和明媚活潑的妹妹，她好像能感覺到對方的一點對那個走失的妹妹的感情。
淡漠的人也會陪著妹妹下五子棋。
她心口驟然亂了一瞬，黑棋先手。
她往最中心放了一顆，白子也跟了上來，原本最開始明窈只是為了男人所說的，結果到后面。
“你輸了。”
“輸了。”
“輸。”
明窈：……
一直輸，她那勝負欲就蹭的一下上來了。
她還不信了！
看見對方又形成了四顆，兩邊都堵不住，她看向對方，對方棋風如同溫水一般，既能瓦解攻勢，又能主動溺斃對方。
“為什么這里種了那么多玫瑰？”明窈和對方下了幾局，越發好奇眼前的人。
“她喜歡。”小時候小雌性最喜歡白色玫瑰了，每次都是他提前去掉上面的刺，給小雌性編上花環，對方喜滋滋戴上，聲音很甜。
“哥哥，以后我們的家，種一大片玫瑰好不好，就要白色的。”
男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走神一瞬，明窈立馬就趁這個機會下到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不過兩人都知道，男人口中的她，是走失的妹妹。
明窈皺眉，她看向對面的男人，黑市的消息四通八達，對方能坐到黑市這個位置：
“那你再也沒有找過她嗎？”
男人指尖放下一顆白子，他看向明窈：
“找過。”
也沒說找沒找到，不過明窈默認沒找到，不然對方怎么會在這里懷戀。
她趁剛剛那一手偷藏的棋子，贏了一次，她還記得剛剛男人說的，規則也在她這里奏效。
男人看見率先成五子的黑棋，一想，也明白雌性剛剛突然的搭話是為了什么，和小時候一樣的手段，卻一直有效。
嗓音淡淡響起：“你贏了。”
明窈看向男人臉上的面具，她想看面具后的臉，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壓不下了，也許是對男人神色這樣復雜的氣質吸引。
這樣的一個人偏偏在黑市，淡漠沒有情緒波動的人，卻有一個懷戀的人。
“能摘下面具嗎？”明窈直接開口。
戴著鹿角面具的人頓住，他移開視線，“這個不算，換一個。”
樓執玉原本以為雌性會問他要黑市刺客記錄，雌性來不就是查這個的么？為什么……想要他摘下面具。
明窈看向樓執玉，原本她也沒想對方會同意。
要求，還可以提什么？她苦思了一會，她不想提太簡單的，浪費掉，這可是黑市幕后人的要求，要是隨意用掉，豈不是虧大了。
“我可以之后再提嗎？保留它，等我想到的一天。”
突然小雌性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樣，明窈突然想到，萬一對方現在情緒上頭，才同意她的要求，之后情緒消失，不認賬怎么辦？
雌性的表情太明顯，樓執玉看著小雌性，卻想起另一個人的話：“她會恨你的。”
放在桌上的手頓了一下。
“我既然說了，就不會食言。”
“我從來不會騙我的妹妹。”
明窈看對方像是陷入回憶的樣子，她突然沉默了，可是她并不是對方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