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在光屏前坐著，此刻把所有的事情處理完，將所有墨空艦隊帶來的已經獸化的雄性，全部安排好。
挑選其中幾個獸人來做實驗，只是等待結果的時間有些難熬，她看見其中一只安格斯拉兔時，突然想到那天兩個小男孩。
不過很快她就搖頭，怎么會那么巧？攥緊手指。
背后專注的視線讓她有些僵硬，她知道，是傅墨郁在看她。
她也沒想到......傅墨郁會向她表白，明窈抿唇，唇線抿直，沒有回頭，看著屏幕。
百里簡川目前在艦隊的身份不能待在這里，就連許意作為墨空艦隊的副官，也只是待在門外等待。
裴昭凜不動聲色遮擋住那注視著雌性的視線，他早該想到的，小雌性在墨空艦隊，不可能不引起傅墨郁這個最高執艦官的注意。
他都去那么早，怎么還是讓傅墨郁對小雌性上心了？
“結果出來了。”清冷男聲開口。
幾人看著眼前的診斷，室內靜謐，明窈緊緊咬住唇瓣，唇上是不自覺咬出的齒痕。
“怎么會......”
“這幾個被做檢測的獸化雄性，顯示他們的精神力正在衰變，很快的速度就達到了半衰期。”
“他們的精神核全部......不在了。”
“那不就代表，他們要如同野獸一般徹底活下去，直到精神力衰變到最后，精神力徹底消失，然后......”
“他們也會跟著死去。”
明窈額角刺痛，又是這種感覺，在黑市看見那個格外干凈纖塵不染的男人就這樣，她覺得熟悉，可是一回想，額角就會開始抽痛。
此刻這樣的場景讓她難得像是見過一樣，精神核？要這些F級獸人的精神核做什么？
明窈僵坐在位置上，背后有些發涼，她不知道這種最深層的恐懼從何而來，直到一杯熱茶被推到她面前。
“窈窈。”
明窈看向裴昭凜，那雙做慣實驗的手，骨節分明又透著隱隱青筋。
她抿唇點頭，喝了點熱水。
卻無端想起，謝臨淵口中，做人體實驗的那群人，那這次會不會又是什么人體實驗？
“這些人的結果，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精神力是獸人最重要的東西。
明窈抿唇，原本她是科研院，不應該過問太多，目前安娜女王還在位，那些東西就歸不上她管，可是她看著這些失蹤獸人的資料，有一些人家里還有小孩。
她不斷翻著這群人的資料，試圖找到一個共同點，結果看完，她的內心更加荒涼，看見那熟悉的一對身影，她停下翻書的指尖。
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傅執艦官，抓到那群人了嗎？”
雌性輕輕問出這句話，裴昭凜聞言看向臉色有些蒼白的雌性。
傅墨郁點頭，只是他們去的時候，那群人全部咬破口中毒藥，如同一黨被培養的訓練有素的死士。
不過還是救回來一個人，正在軍醫院重癥監護室內，被人看管，等他醒來就進行審訊。
他沒有把這件事在科研院內，當著另外兩人的面攤開說，說到底，科研院和墨空艦隊終究是兩個部門，負責的方向都不一樣，很多深層東西，不必向科研院匯報。
明窈垂眸，她看見那只躺在床上的獸化兔類獸人，在看見她手中的照片時，在流淚......
只是下一秒，那淺薄的意識又失去，開始攻擊一切看到的東西。
“窈窈？”
裴昭凜握住雌性發涼的手，他安撫地開口問小雌性，小雌性手里握著一個獸人的資料，臉上的表情顯而易見有些難過。
他跟著雌性的視線看著那資料，能夠理解雌性的情緒突然從何而來。
“這個兔類獸人，是那兩只小兔子的哥哥，對嗎？”
明窈抿唇，她看著資料，這三個人他們都不是一個血緣，這個獸化的獸人，他撿回來兩個小孩，一個小白兔，一只垂耳兔。
明明不是一家人，他卻當好了一個哥哥，明明他也才16歲而已，卻把兩個撿回來的弟弟養得很好。
直到這個人消失，兩個小孩生病也沒人，大一點的小男孩帶著弟弟千里迢迢從污染區過來，正好是那天明窈遇見的兩個小兔子。
依偎在一起取暖的三個人。
“姐姐，這個就是我們的哥哥，你看看，哥哥是不是也是很可愛的兔子？”
那天她把早餐遞給小男孩，垂耳兔小男孩進去做檢查，外面的高一點的那個有些緊張，她實驗做完，有些心軟地安撫小男孩。
“只是個檢查而已，不要緊張。”
為了轉移小男孩的注意力，她開口：
“家里就你們兩個人嗎？”
沒想到，小男孩卻掏出一張拍立得，他沒有星腦，只有一張發白的照片。
小男孩眼睛亮亮給她分享她的哥哥，“我哥哥可是兔子里面最厲害的，安格斯拉兔！”
明窈頓住：“那你們哥哥呢？”
怎么讓兩個那么小的小孩來科研院？
小男孩眼里光亮消失：“失蹤了，姐姐……”
提到哥哥，小男孩更加惴惴不安摸了摸口袋，哥哥說不能騙人，他幾次想開口，最終都看向還沒有做檢查的弟弟。
弟弟做完檢查需要營養。
他看著離開的雌性身影，小男孩仿佛又看到了哥哥：
“一一！我怎么說的？不能撒謊騙人！要給二二當好榜樣對不對！”
小男孩突然站起來，不行，他不能騙人。
從回憶中抽離。
明窈深吸一口氣，如法炮制地把那些帶著家人照片的資料，給那些獸化的獸人看，卻發現他們最開始都會愣神一瞬，盯著照片流淚。
到后面應該是因為沒有精神力的支撐，又開始變得混亂，極具攻擊性。
明窈卻能感同身受，她突然和這些人有種同樣的感覺，同樣記不住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人分開。
.
“乖寶。”
墨空艦隊來到帝國的事，他們把人送到科研院，得先去帝國復命，傅墨郁看了一眼正在光屏上不斷記錄的小雌性。
他得先進皇宮，此刻明窈出了實驗室，百里簡川看著雌性蒼白的臉，他沒有管雌性身后的裴昭凜和另一個神色清冷的男人。
把雌性攬入懷中，抱了一會，這幾天艦隊配合帝國警署，追了那群人很久，沒有合眼。
“百里簡川。”
明窈在百里簡川懷抱里面靠了一會，很快分開，她想多做一點，再多做一點。
科研院來了那么多獸化的獸人，雖然都知道沒有了精神核，沒有辦法，精神力是獸人最重要的東西。
可是......明窈忍不住想，萬一呢？至少可以先延緩他們的精神力衰變，總會有辦法的。
她想起那個上一世在黑市稱有治愈奇效的東西，還有謝臨淵，現在不僅有個謝臨淵，還有......哥哥。
她已經確定，樓執玉和謝臨淵一樣，他們只有一年壽命了。
兩人身后，沈聿看著這一幕，他表情沒有半點變化，就像是習慣了一樣。
裴昭凜看向沈聿，沈聿面上依舊清冷，只是那發白的指節，還隱隱約約有一點白色的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