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嫻微微蹙眉,“那你回去跑一趟聞府,告訴聞大人,我在這里。”
“好好,夫人快吃東西吧,我這就去。”董婆子又走了。
王婆子沉默好一會兒說:“我感覺她不會再回來,她也不會去搬救兵,甚至……想弄死我們。”
杜明嫻也看出董婆子狀態不對,人都已經出去,若真想救她,就應該趕緊跑,跑回去找人就可以,哪里需要送吃的過來。
“希望她能把話傳出去,其他事情都不需要她做,她女兒和孫子都在我府上。”
之前王婆子還有些懷疑杜明嫻的身份,這會兒也不懷疑了,就是很疑惑,這樣身份的一個人,怎么會被牛保帶到孫府,真是……太奇怪了。
奇怪歸奇怪,她還是上前將食盒打開,兩菜,一湯,還有兩大碗米飯。
“好歹有口吃的,我們吃一些東西,再說。”
王婆子身上也疼,今天也開始沒有力氣,不過她的狀態要比杜明嫻好很多。
拿著筷子她顫抖著手給杜明嫻喂菜,可剛到嘴邊杜明嫻就聞到味道不對,“這菜里有藥。”
“什么?”
“是毒。”
王婆子手一抖,筷子上的菜掉進盤子里,“你說她給你下毒?她女兒和孫子都在你府上,她怎么敢的?”
“應該是不想讓我出去。”杜明嫻心里發沉,外面肯定是出事兒了,要不董婆子不敢給她送毒,不想讓她出去?
她偏要出去。
“昨天送出去的兩封信,也有可能被都她給截了,家里人沒收到。”
王婆子也有些急了,“那現在怎么辦?”
“繼續送,凌家不行,就往聞家送,總會有辦法的。”
“好。”
兩人這邊商量著送信,另一邊董婆子直接給了那些獄卒每人二十兩銀子。
“麻煩你們了,我那個姐姐……我們的關系一般,她向來都不是省心的,黑的能說成白的,從來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就永遠都不會放棄。”
“若是她們還麻煩你們往別的地方送信,那麻煩你們要么燒了,要么扔了,她犯罪就應該受到懲罰,我雖心疼也無可奈何。”
“還我有那外甥女,她……她那個情況我也不知道怎么說。”
有獄卒開口,“她是你外甥女嗎?不是說兩人不是娘兩?”
另一人說:“應該是娘兩,怕出事兒,所以說不是娘兩,只是普通人,怎么會在離府的時候直接背著,只有親人才人這樣。”
“說的是,我看最近都是那老婆子照顧她。”
“一個癱子,能掀出什么浪花來。”
董婆子心中暗爽,癱子,她竟癱了,“你們忙吧,我就先走了。”
董婆子直到回凌家,心里都沒有反應回來,杜明嫻怎么會癱的,好好的一個人說癱就癱了?
牢里杜明嫻與王婆子再次想讓獄卒送信,獄卒不愿意,還是塞了銀子,這次又寫了信,結果……獄卒打開信,當著他們兄弟面給讀了一遍。
“父親,我是明嫻,身體現在不能動,還望求助。”
“哈哈哈,她們說的這個父親是誰呀?該不會癡心妄想有人來救她們吧。”
“我看她們就是最不安分的,兩個下人還總想著逃出去,孫家的判決還沒下來呢。”
幾人嘻鬧完之后,直接將信丟進一邊的火盆里,火花燃起,燒沒了杜明嫻的希望。
將信送出去,杜明嫻與王婆子的伙食也不再那么好,獄卒們知道杜明嫻與王婆子不會再有人送銀子過來。
但壞人里面總有心善的,有個獄卒最近值夜晚,拿過杜明嫻與王婆子的好處,晚上會悄悄給她們從家里帶一些包子過來。
杜明嫻又給這個人五十兩。
沒辦法,白天那些人,給了銀票不辦事兒,依舊給一些差吃食,只有晚上這個人還能給她們一些吃的。
等了兩天沒有等到結果,杜明嫻還想讓對方幫她再送一次信,上次送去聞府的信肯定沒有收到,結果……這人不愿意送。
送吃的是看她們可憐,送信不行,他回家之后需要照顧娘子和孩子,他家住的遠,跑去聞府再回家,他娘子該著急了。
好幾天過去,事情沒有一點點進展,杜明嫻與王婆子在牢里商量該怎么辦。
“我在京城沒有認識的熟人,就算之前在別人家干,有認識的人,那也只是認識的下人,讓他們送東西那不太可能。”
杜明嫻現在也在猶豫,凌家送回去的信,恐怕都被董婆子給攔了,或者家里出事兒,聞府的信也沒有送出去,這就很尷尬。
兩邊都沒辦法。
“再想辦法送,只要信能送出去,就肯定有辦法的。”
她可以給劉丫送,劉丫只要能見到她,肯定會跑去香樓求助,她也可以給春風,夏雨等人送信,一定會有辦法的。
她想了很多辦法,可……信送不出去,所有的辦法都成了沒辦法。
另一邊,董婆子這兩人很缺銀子,她一直盯著牢里的動靜,沒有看到牢里抬尸體出來,杜明嫻應該沒死。
她沒死怎么行,閨女怎么辦。
董婆子坐立難安后,悄悄去找馬夫,跑了兩天終于讓她找到馬夫。
馬夫有銀子,她一翻哭訴之后,馬夫給了她銀子,她直接悄悄聯系了牢頭,給了牢頭一千兩銀子,要求……弄死杜明嫻。
不知不覺的。
在牢里不知不覺弄死一個人很簡單,給吃食里下毒,不吃下毒的吃食,那就不給水不給吃的。
人在沒水能吃的情況下,還能活幾天?
于是杜明嫻他們收到了牢里下毒的第一份兒飯。
她們的伙食下降,但天天都會有,不會出現沒有的情況。
杜明嫻不愿意吃這些,但王婆子不會浪費一點點食物,有吃食她就吃,這天也是一樣,出去的希望渺茫,她不想讓自已變成餓死鬼,所以牢里送來的吃食,她一個人吃。
今天是味道不太好的窩頭,王婆子一個人從在床邊吃,吃著吃著,整個人往后栽去,直接倒地不起,甚至躺平。
“你怎么了?王婆子,王婆子?”
沒有一點動靜,杜明嫻急的不行,人躺在床上就跟廢了一樣,什么都干不了,她急了,她大喊,“來人呀,來人呀,救命,救命呀。”
無人理會她的求助。
時間一點點過去,她感覺王婆子的生命都在流失,這個跟她沒太多交集的人,卻在獄卒打她時,還知道護著她的人。
她不想讓王婆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