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嫻看了一眼老夫人，又看向聞詩言，“是我的錯，我和婆子出門第一天晚上住店，婆子直接睡了，沒吃晚飯，我當時和春桃又餓又累，后來就點了幾個菜。”
“接到我們的時候婆子說夫人給她不少銀錢去接我，就怕路上我受委屈。”
“當時我可開心，那天也是不該貪嘴，想著婆子說過的話，以為她有銀子，就隨便點了幾個菜，沒想到第二天婆子神色詭異，直接賣了馬車換成牛車。”
“我本想問她，不是說夫人怕我受委屈給了銀子，可看到婆子神色極差，我就沒敢詢問。”
“既然妹妹提起這事，我感覺應該好好查查，一定是婆子背后偷偷做了什么，要不說夫人給的銀子都不見了，要么就是她說謊，夫人沒給她銀子。”
聞詩言慌亂直接叫起來，“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母親既然派人去接你，定是給足銀錢的，一定是狗奴才起了貪心，將銀子昧下了。”
“若真是這樣，那就更應該好好查查。”杜明嫻附和。
聞詩言連忙點頭，“對對對。”
聞老夫人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里對聞夫人自已娘家侄女，心中升起了怨氣。
好好一個女孩子，不教一些后宅手段，養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會蠻橫，以后在婆家可怎么生活？
老夫人心中默默盤算起來。
因為杜明嫻的話，聞詩言將后面的事情都沒說出來，也有點不敢說，又怕杜明嫻講一大堆，再扯到母親身上去。
父親雖然對母親敬重，但是父親后院的姨娘里也有兩個跟得父親心。
這事要是傳到父親耳朵里，肯定要說母親管家不嚴，白白讓母親失了父親心。
氣氛一時尷尬起來。
杜明嫻走動一邊坐下默默喝了一口茶水，性子沉穩。
聞詩言就不行，滿臉都是著急和懊悔，所有心思都在臉上，一覽無余。
聞老夫人打量兩眼，被聞詩言起到，直接擺擺手，“行了，你們兩個找地方玩去吧，我想休息會。”
“是祖母。”
“孫女告退。”聞詩言說完抓起裙擺就跑，著急忙慌的，都忘記了閨秀儀態。
對比之下杜明嫻就很沉穩，緩步轉身離去。
這讓聞老夫人心中越發不是滋味，和身邊老嬤嬤說：“都是孫女，我肯定更疼詩言一些，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哪里還有大家閨秀的氣質。”
“反觀歡兒，在鄉下長大，儀態舉止都好，還沉得住氣，若是將歡兒送出去聯姻，聞家又要往前邁一步咯。”
“只可惜那孩子的臉。”想到杜明嫻臉上的傷疤，十分惋惜。
老嬤嬤提議，“若您真有這個念頭，大小姐臉上的傷也不是沒辦法去掉，宮里有上好的祛疤膏，不管這個傷疤過去多少年，依舊可以祛除。”
聞老夫人遲疑之后搖搖頭，“這件事情不可再提。”
“是，老奴也只是看到老夫人您有這個想法，才提出來。”
聞老夫人長長嘆了一口氣，“當年難道是我錯了嘛。”
“老夫人您別多想。”
“由不得我不多想，程余想嫁給易成，我也是沒辦法，后來程余得償所愿，在我這個婆婆面前還算用心。”
“可當年，程余流產的第一個男嬰，真是一個年僅兩歲多的小姑娘干的嗎？”
“是歡兒推了程余一把，程余才從臺階處摔下去，導致孩子流掉。”
“就算只是三個臺階是不是太巧合？”
見老夫人陷入自已的思緒里，老嬤嬤就沒說話，默默守在一邊，待老夫人回神她才開口。
“老夫人那個流掉的孩子是事實，當時也是很多人看到大小姐推的。”
聞老夫人沒說話。
老嬤嬤又道：“就算以前的事情有蹊蹺，現在查也是無益，現在夫人是夫人，不再是程家小姐。”
“還有，夫人因為孩子的事情毀了大小姐的臉，當時大老爺同意將人送走也是因為對夫人的虧欠。”
“這些年大老爺和夫人相敬如賓，大老爺包容夫人，很多時候也是因為當年流掉的那個孩子。”
“老夫人這件事情不管是不是，都只能是大小姐干的。”
聞老夫人拉著老嬤嬤手，“這些年多虧你在身邊，剛才是因為看到詩言的樣子感覺生氣，所以才會想到那件事。”
“您現在先是大老爺他們的母親，再才是程家女兒，看到家里有優秀晚輩，開心是自然的。”
“想下意識培養起來，您沒錯。”
老嬤嬤幾句話說到聞老夫人心坎里去了，聞老夫人就更加生氣。
“這些年我相信程余，所以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從不過問，可你看看，以前感覺詩言這孩子挺好，養的嬌氣些也沒什么。”
“可現在看到歡兒往那里一站，對比之后，我就特別后悔，教育孩子事情，就不應該放手讓她做。”
有些人或者物都是對比出來的好，如今看詩言，怎么都不好。
老嬤嬤忙勸，“老夫人別生氣了，您想想夫人的為人處事，自然是有手段，又厲害的，可為什么把自已閨女養成那樣，還不是因為心疼？”
“我自然能猜到這些，但是我們是府，想要穩固需要聯姻，她倒是想的好，找個家庭背景弱的，將來什么事情，還不都是詩言做主。”
聞老夫人感覺難受，“算了，到底是我侄女，肯定要護著一些，”
“不過宮里請嬤嬤的事情不需抓緊辦了，不知道詩言還有木有救。”
“有老夫人出馬肯定沒問題。”
另一邊聞詩言出了老夫人院子，就飛快去找聞夫人，想將今天杜明嫻說的話，好好講給母親聽，讓母親好好懲罰聞歡。
杜明嫻出了老夫人院子滿面都是笑，從外面回來的春桃上前，“什么事情讓小姐笑這么開心。”
“當然是好事，你有打聽到什么消息嘛？”
春桃神秘一笑，“打聽到了，那位公子讀書特別厲害，很得主子欣賞。”
杜明嫻與有榮焉。
“小姐快想想辦法，殿試那天我們也去看游街，你就能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