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清河縣的深秋,蕭瑟肅殺。
但在互聯(lián)網(wǎng)的那個虛擬世界里,《凡人修仙傳》的熱度卻如同烈火烹油。
“極速網(wǎng)吧”的包廂內(nèi),齊學(xué)斌剛剛敲下最后一章存稿的回車鍵。屏幕右下角的QQ頭像像炸了一樣瘋狂閃爍。
曼寧:【大大!我出發(fā)了!大概下午三點到清河縣收費站!記得來接駕哦!(≧≦)】
曼寧:【對了,我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個“保鏢”,也是我的堂哥。他非要跟著來,說是怕我被拐賣了……無奈.jpg】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齊學(xué)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堂哥?”
在前世的記憶里,沈曼寧的家族背景,在京城那是真正處于金字塔尖的存在。
沈家老爺子是開國少將,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功勛,門生故吏遍布軍政兩界。
而沈曼寧的父親雖然走了文職,在作協(xié)身居高位,但她的二叔,卻是公安部的一位實權(quán)副部,主管刑偵與反恐,那是真正握著“刀把子”的大人物。
至于她口中的這位“堂哥”,如果沒猜錯的話,應(yīng)該是沈家第三代中的領(lǐng)軍人物,現(xiàn)任京城某衛(wèi)戍部隊的年輕軍官,沈劍。
“買一送一,這買賣劃算。”
齊學(xué)斌熄滅了煙頭,眼中的光芒比煙頭還要灼熱。
在這個講究“條條塊塊”的官場生態(tài)里,清河縣的趙家、馬衛(wèi)民之流,充其量也就是這塊貧瘠土地上的土霸王,是“地頭蛇”。
但沈家,那是“天龍”。
這是典型的“降維打擊”。只要這條龍在清河縣稍微翻個身,哪怕只是打個噴嚏,都能把這里的土霸王震得七葷八素。
……
下午兩點,縣政府縣長辦公室。
林曉雅正對著一張全縣交通圖發(fā)愁。向陽鎮(zhèn)那邊的路被劉大頭的人挖斷了,借口是“修水渠”,實際上就是為了阻撓她的考察車隊進村。
“叮鈴鈴。”
私人手機響了。
林曉雅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是齊學(xué)斌。
“喂,林縣長。”電話那頭,齊學(xué)斌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疾不徐的沉穩(wěn),透著股公事公辦的疏離,卻又帶著只有她能聽懂的默契。
“學(xué)斌,什么事?”林曉雅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上級。
“借的那陣‘東風(fēng)’,馬上就要到了。”
齊學(xué)斌在電話里說道,“下午三點,京城來的考察團會準(zhǔn)時到達。領(lǐng)隊的是知名文學(xué)網(wǎng)站的編輯,也是京城沈家的人。他們這次來,名為‘采風(fēng)’,實則是為了……‘撞邪’。”
“撞邪?”林曉雅一愣。
“對。我會引導(dǎo)他們?nèi)ハ蜿栨?zhèn),去那條被劉大頭挖斷的路上走一遭。”
齊學(xué)斌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冷冽的笑意,“林縣長,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大戲開場之后,扮演好那個‘秉公執(zhí)法、不畏強權(quán)’的角色。剩下的,交給我。”
掛斷電話,林曉雅握著手機,久久沒有放下。
又是這樣。
每當(dāng)她陷入困局中,這個男人總會像個幽靈一樣出現(xiàn),遞給她一把破局的鑰匙。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她下意識地翻開了手機短信箱,看著那條還沒有刪除的、來自“普通市民”的短信:【別慌……這是把刀,用好它……】
那個語氣,那個運籌帷幄的姿態(tài),甚至連說話的停頓節(jié)奏,都和剛才電話里的齊學(xué)斌如出一轍。
還有那個雨夜里推車的背影,那個在黑暗中拉著她逃離酒局的大手……
“是你嗎?應(yīng)該這兩個身份,都是你對我的默默守護吧!”
林曉雅喃喃自語,眼神中閃過一絲迷離與掙扎。
她想去問個清楚,想去撕開這層窗戶紙。但理智告訴她,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他是她的下屬,她是他的縣長。
在官場這個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上,這種模糊的曖昧,或許才是最安全的保護色。
一旦捅破了,反而會給彼此帶來無窮的麻煩,甚至成為政敵攻擊的把柄。
“不管你是不是那只蝴蝶……”
林曉雅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衣領(lǐng),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這一次,我們并肩作戰(zhàn)。”
……
下午三點,清河縣高速路口。
一輛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奧迪A6,低調(diào)而平穩(wěn)地駛出了收費站。
雖然車型普通,但這輛車的前擋風(fēng)玻璃下,赫然放著一張紅色的通行證——那是出入某些核心大院的特別通行證。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輛車的主人,哪怕是在京城,也是橫著走的角色。
齊學(xué)斌開著那輛破桑塔納,早已等候在路邊。
奧迪車停下,車窗降下。
一張明艷動人的臉龐露了出來,帶著大大的墨鏡,嘴角掛著燦爛的笑容。
“大大!這兒呢!”
沈曼寧摘下墨鏡,沖著齊學(xué)斌揮手。
齊學(xué)斌走過去,這是他和這位“伯樂”的第一次線下見面。
上次去京城買四合院的時候,恰逢沈曼寧有事,不得不陪爺爺去北戴河康養(yǎng)幾天,就錯過了和齊學(xué)斌面基的機會,不過她也是貼心的讓自己熟悉的人幫齊學(xué)斌安排好了四合院與銀行貸款的一切事宜。
而這一次,沈曼寧親自到訪清河縣,也是懷著來見“偶像作家”的一種激動心情的。
眼前的沈曼寧,比照片上更有氣質(zhì)。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米色風(fēng)衣,脖子上系著愛馬仕的絲巾,既有文藝青年的知性,又透著股大院子弟特有的貴氣與自信。
而在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理著寸頭、眼神銳利如鷹的年輕男子。他穿著便裝,但那坐姿、那握方向盤的手勢,無不顯示出他是一名現(xiàn)役軍人。
這應(yīng)該就是沈劍了。
“你好,我是齊學(xué)斌。筆名一夜秋風(fēng)。”
齊學(xué)斌伸出手,臉上掛著那種標(biāo)志性的、略帶憨厚的笑容。
沈曼寧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齊學(xué)斌。
雖然在網(wǎng)上已經(jīng)知道他是警察,但真看到本人穿著那件有些舊的黑色夾克,渾身散發(fā)著一種基層干警特有的風(fēng)霜與硬朗,還是讓她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反差萌。
那個在書里寫盡仙界殘酷、心機深沉的韓老魔,現(xiàn)實中竟然是這樣一位……看起來一身正氣的帥警察?
“哇!大大你比我想象的還要……還要man!”
沈曼寧握住他的手,激動得臉有點紅,“我原本以為你會是個戴著厚眼鏡的書生呢!”
駕駛座上的沈劍冷冷地掃了齊學(xué)斌一眼,并沒有下車,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與警惕——那是出于保護妹妹的本能。
“沈編輯過獎了。”
齊學(xué)斌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指了指遠(yuǎn)處的群山,“歡迎來到清河縣。這里條件艱苦,招待不周,還請海涵。”
“哪里哪里!我覺得這里風(fēng)景很好啊!”沈曼寧一臉興奮,“大大,咱們?nèi)ツ牟娠L(fēng)?我想看看你書里寫的那些……荒山野嶺的感覺!”
“荒山野嶺?”
齊學(xué)斌笑了。
“行,那我就帶你們?nèi)€真正‘原生態(tài)’的地方。那里不僅風(fēng)景好,而且……民風(fēng)淳樸。”
他特意加重了“淳樸”二字。
“跟我車走吧,去向陽鎮(zhèn)。”
……
兩輛車一前一后,駛?cè)肓送ㄍ蜿栨?zhèn)的鄉(xiāng)間公路。
路況越來越差,到處是坑洼和泥濘。
奧迪車?yán)铩?br/>“曼寧,這小子看起來不簡單。”
一邊開車的沈劍突然開口,語氣冷淡,“雖然穿著便裝,但他身上的那股味兒,瞞不過我的眼睛。這人手上見過血,而且不止一條命。”
“哥!你別職業(yè)病犯了好不好!”
沈曼寧翻了個白眼,“人家是刑警!抓壞人的!沒點殺氣怎么鎮(zhèn)得住場子?再說了,你看他的書寫得多好,這就叫……文武雙全!”
“哼,文武雙全?”
沈劍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前面那輛破桑塔納,“我倒覺得,他像是在把咱們往什么坑里帶。這條路,越走越偏了。”
“哎呀,采風(fēng)嘛,當(dāng)然要去偏的地方啦!”沈曼寧滿不在乎,“再說了,有你在,就算前面是龍?zhí)痘⒀ǎ乙哺谊J一闖!”
沈劍無奈地?fù)u了搖頭,但握著方向盤的手卻緊了幾分。
作為沈家的第三代,他雖然狂,但不傻。如果真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他不介意讓對方知道,什么叫京城的規(guī)矩。
……
半小時后。
車隊行至劉家村村口。
前方的路,突然斷了。
一條深達兩米的大溝橫亙在路中央,旁邊堆著像小山一樣的土堆。幾輛沒有牌照的挖掘機和渣土車橫七豎八地停在路中間,徹底堵死了去路。
在土堆上,蹲著七八個叼著煙、手里拿著鐵鍬和棍棒的壯漢。
領(lǐng)頭的正是那個劉大頭。
他穿著一件貂皮大衣,光著膀子露出里面的紋身,正一臉囂張地指揮著手下:“都給我看緊了!誰也不許過!就算是縣長的車來了,也得給我繞道!”
齊學(xué)斌的車緩緩?fù)O隆?br/>他沒有下車,而是通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后面那輛奧迪A6。
“好戲開場了。”
齊學(xué)斌給奧迪車?yán)锏纳蚵鼘幋螂娫挘?br/>“沈小姐,前面路被堵了,好像是當(dāng)?shù)卮迕裨谛蘼贰N胰ソ簧嬉幌隆!?br/>“修路?這么霸道?”
沈曼寧在電話里有些不悅,“這光天化日的,把路挖斷了還不設(shè)警示牌?”
“窮山惡水出刁民嘛。”
齊學(xué)斌故意嘆了口氣,“沈小姐,你們在車上別下來,這幫人……不太講道理。”
他越是這么說,以沈曼寧那個大院子弟的脾氣,就越是不服氣。
“不講道理?我倒要看看,在江東省的地界上,還有誰敢跟我沈曼寧不講道理!”
果然,奧迪車的車門開了。
沈劍率先走了下來,臉色陰沉。沈曼寧緊隨其后,踩著高跟鞋,一臉的憤憤不平。
齊學(xué)斌坐在車?yán)铮粗菐讉€不知死活的劉家村打手,又看了看滿身殺氣的沈劍,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劉大頭,你平時在鄉(xiāng)里橫行霸道慣了,連縣長的賬都不買。
今天,我就送你一份來自京城的“大禮”。
希望你的頭,真的有傳說中那么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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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來自權(quán)力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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