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行號艦橋上，氣氛凝重如鐵。
厲衡站在舷窗前，暗金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蘇杏。
“我退出聯邦。”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這里……還招人嗎？”說這句時，他眼中帶笑。
白夜辰冷著臉站在一邊，很想代蘇杏回答：不招！
不招！！！
蘇杏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厲部長，你在聯邦熬了多少年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說退就退？”
“這不重要。”厲衡的回答很簡短，那雙銳利的鷹眼里沒有任何猶豫。
“但我在戰場上活下來，靠的不是聯邦的栽培，是我自己的拳頭。”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一下：“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跟著你，比跟著那群老狐貍有意思多了。至少不用猜來猜去，你讓我殺誰，我直接殺就是了。”
蘇杏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收你了。”
厲衡點頭，很自然地站到了顧遠身側，姿態轉換得行云流水，仿佛他本來就是蘇杏這邊的人。
秦澈見此情況，知道上位的時候到了。
忙道：“那我呢？！”
“我是SSS級的！比他有用！”
厲衡暗金色的眼眸立即危險地掃向秦澈——這個沒眼力見的毛頭小子，就這么沒情商？當著他的面說比他有用？！
蘇杏看向秦澈。
少年那雙淺灰色的瞳孔充滿了真摯和迫切。
因此，蘇杏也沒問什么你們秦家同意不同意的問題。
秦澈是成年人。
再說，她蘇杏看上的人，秦家不同意有用嗎？
直接拐跑就行了。
“好，你也加入。”
蘇杏笑著開口，一雙杏眼眨也不眨地盯著秦澈，不放過他的一絲反應。
就見，自從到了鏡海星見到蘇杏的多個獸夫后情緒一直低落的秦澈，帥氣的五官終于舒展開來。
“好，好！那我現在可以不叫你嫂子了嗎？”少年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興奮和雀躍，就差直接原地蹦起來。
蘇杏聽了這才快速眨了眨眼，“我本來就不是你嫂子。”
然后，蘇杏的目光，落在了霍驍身上。
那雙杏眼依舊帶著笑意，但霍驍敏銳地察覺到，那笑意并沒有到達眼底。相反，他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正在朝他籠罩而來。
“霍驍。”蘇杏叫他的名字，語氣懶洋洋的，“你呢？”
霍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蘇杏在問什么——不是問他退不退出聯邦，而是問他，要不要把他剛才看見的、關于黑霧掠奪異能的事情，上報給聯邦。
按照規定，他必須上報。這是他作為直屬聯邦的星際戰士的職責，是他宣誓效忠時用生命擔保的義務。
幾分鐘前蘇杏是想讓霍驍匯報的，為的是震懾一下聯邦。
現在，蘇杏不太想了。
蘇杏手掌攤開，一枚只有綠豆大小的銀色微型炸彈躺在她手心。
“吃了這個，我就不殺你。”
霍驍自然不知道蘇杏到底在想什么，不過眼下聽蘇杏的語氣，似乎是不想他向聯邦透露這個秘密。
他很清楚，如果他選擇上報，他大概率走不出這間艦橋。
他可以抗爭。他是SS級雄性，雙系異能，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如果他拼死一戰，至少能在死前將信息傳遞出去——他的終端有特殊加密頻道，可以繞過屏蔽器，直接向聯邦總部發送最高優先級信息。
他能做到。
但他不想。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霍驍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仔細審視著自己的內心，試圖找到那個“不想”的理由。
然后他發現，理由太多了。
第74號星際戰場事件，聯邦真的沒有更強的人可以阻止嗎？
當然有。
那些隱藏在聯邦背后的神秘家族——源氏、昆氏、洛氏……他們家族里隨便拎出一個老怪物，都是SSS級中的頂尖存在。他們有能力解決那場災難，甚至有辦法在災難發生之前就扼殺在萌芽狀態。
但他們沒有來。
聯邦也沒有派他們來。
聯邦就是讓那些普通帝國的戰士們，一批接一批地沖進去送死。三十萬人，三十萬條鮮活的生命，被困在那片被污染的絕地里，等死。不斷被派去的支援隊伍，同樣是被聯邦送去等死的。
而蘇杏去了。
她一個人，解決了那場災難。救下了那三十萬人。
霍驍想起那些戰士被救出后，看向蘇杏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崇拜，有一種近乎信仰的光芒。他當時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他陷入絕境，他希望來救他的人，是蘇杏，而不是那些高高在上、永遠躲在安全地帶發號施令的聯邦權貴。
他是孤兒。從最底層的星際角斗場一路殺出來，靠著拳頭和不要命的狠勁，一步一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他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聯邦不是家，只是一架龐大的、冷血的機器。他只是一顆螺絲釘，隨時可以被替換。
而蘇杏……
霍驍抬眼，看向那個站在舷窗邊、周身還殘留著淡淡血腥氣的女人。
她也是從底層殺出來的。她也是靠自己。她也是……一個人。
也許蘇家在藍星算得上豪門貴族，但放在整個星際，真的什么都不是。
“霍驍。”蘇杏又叫了他一聲，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想好了嗎？”
霍驍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然后睜開，那雙暗金色的眼瞳里，已經沒有了猶豫。
“我吃。”
霍驍伸手，指尖碰到蘇杏掌心的瞬間，他指尖一顫，快速拿過蘇杏掌心的東西。
微型炸彈表面流轉著微弱的能量紋路，看起來人畜無害。但他知道，只要蘇杏一個念頭，這東西就會在他體內炸開，把他炸成碎片。
他抬頭看著蘇杏，將微型炸彈送入口中。
吞下的瞬間，他感覺到那東西順著食道滑入胃部，然后迅速伸出無數細微的觸須，刺入他的內臟、血管、神經，與他整個身體融為一體。
從這一刻起，他的命，不再屬于他自己。
奇怪的是，霍驍并沒有感到恐懼或屈辱。
相反，他感到一種奇異的……輕松。
他終于不用再在那架冷血的機器里，做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螺絲釘了。
“行了。”蘇杏擺擺手，“跟著白夜辰他們走。”
霍驍點頭，默默走到白夜辰身側。白夜辰看了他一眼，粉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憤怒——說的好聽，還不是因為看上了他的雌主！！
顧遠這時候淡淡開口：“雌主，我已經不是星行號的艦長了，聯邦在一分鐘前撤銷了我的職務。那些隊員們好像還收到了聯邦的命令，要緝拿我們......”
他的臉色很平靜，墨綠色的蛇瞳里只有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