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般,陸煜清無措的站在門口,良久才想起來,自已可以通過智腦聯系陸攸寧。
他剛要點開通訊,樓下就傳來了腳步聲,陸煜清轉而跑向樓梯口,就看到陸攸寧站在樓下。
他看著陸攸寧,滿含期待的開口,“我把東西帶回來了,小寶今天去哪了,他怎么沒在家?”
陸攸寧輕聲道,“我本來昨晚就應該把他下葬的,但我總想著,至少讓你看他最后一眼。”
陸煜清表情一滯,啞聲開口,“什么意思?”
陸今安的遺體,被陸攸寧安排在了別墅后花園的一處花房里。
很美的地方。
可這一路走來,陸煜清的整個人都是冷的,他不明白,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
明明已經在去拯救的路上,明明已經拼盡全力,到最后卻得來了這樣的結果。
陸攸寧離開了,花房內就只留下了陸煜清。
他走上前,抬起手輕輕去觸碰陸今安的臉頰,“小寶,哥哥回來了。”
“哥哥來看小寶了,小寶這幾天有沒有想哥哥?有沒有害怕?有沒有不開心?”
陸煜清說著,手背上突然落下一滴淚,他哽咽著,“對不起小寶,是哥哥,來晚了。”
“哥哥……來晚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光大亮,陸攸寧回來,帶走了陸今安。
在愛里長大的孩子,就這樣和鮮花一起下了葬,葬在了他的父母身邊。
自從陸今安走后,塔里斯就再也沒有出席過任何場合。
他像是突然消失了,誰也不見。
直到陸今安的葬禮后,他才終于出現在了大眾的視野,他問羅維,“陳科呢,他在哪?”
“還在監獄里,塔里斯你……”
羅維的話沒說完,塔里斯就轉身去往了監獄,當晚,陳科就死在了獄中。
塔里斯從監獄出來的時候,已是深夜,他渾身沾滿了血,羅維上前攔住他的去路,
“塔里斯,你要干什么去?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塔里斯垂眸,看向羅維,“讓開吧,我想回家洗個澡,身上都是血,叫安安聞見,該嫌棄了。”
聲音平靜,完全和沒事人一樣。
但越這樣,羅維就越擔心,他這個狀態可以說是和他父親那時候一模一樣。
勸阻不成,羅維望著塔里斯的背影,搖了搖頭,希望不要步入他父親的后塵。
但世事總是不如意,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第二天一早,就有下屬來報,說塔里斯上將因為精神暴動而死。
羅維猛的站起來,“怎么回事?他的精神力最近不是沒有暴動跡象嗎?!”
“不知道,”下屬搖搖頭,“研究院的人過去時,塔里斯上將就已經離開了。”
“具體原因還沒查出,只知道塔里斯上將在離開前,剛洗了澡,換了身干凈的衣服。”
……
“你要走了嗎?”
“嗯,我想回十三星看看。”
陸今安被葬在了主星,但陸煜清卻已經打算回十三星了。
因為那個地方他和安安待的時間最久,陸攸寧當然也不會攔他,“好,那后會有期。”
推開門,陸煜清轉身,“我會來看安安的,他永遠都是我的小寶。”
別墅的大門被關上,昏暗的空間內,只留下了陸攸寧一個人,落寞又寂寥。
她不是沒有一個人住過,但這一次和從前都不一樣。
陸攸寧是個很要強的人,父親走的早,母親因戰爭后遺癥過世時,她也不過十幾歲的年紀。
但那天,母親離開前,將陸今安小小的手,放到了她的手里,從那以后她就成了陸家的話事人。
有太多人看不上她,但陸攸寧從未認輸過,她就那樣護著身后的陸今安,一步步往上爬,再苦再累她也從沒有迷茫過。
可現在,陸攸寧站在那,突然感覺偌大的房子將她襯得好小好小。
小到原來這樣,就可以輕易將她擊垮。
陸攸寧像是終于泄了氣,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她抬起手,掩住眼角閃爍的淚花,“乖寶寶,姐姐怎么辦啊。”
“你和爸媽都走了,家里就只有姐姐一個人了……”
回到十三星,原來住的房子,像是還殘留著陸今安生活過的氣息。
陸煜清走進去,打開燈,灣鱷就自然而的跑到陸今安的臥室前守門。
它總干這樣的事,但從沒讓陸今安知道過,不過以后陸今安應該也永遠不會知道了。
陸煜清在灣鱷身前站定,推開門,里面的一切他都異常熟悉。
打開小夜燈,床邊放著一個壞掉的箱子,陸煜清記得,離開這里的最后一天,陸今安親了他,箱子就是在那時候壞掉的。
他半身下,打開箱子,里面已經空了,只有角落里,有一張白色的卡片。
把卡片捏起來陸煜清才看清,這是一張照片。
是他第一次和陸今安出去玩,親手為陸今安拍下的,照片內是陸今安燦爛的笑顏,照片外是他潛藏在心底,將要凝成實質的愛意。
良久,陸煜清抬起手,撫向照片內陸今安的面龐,“小寶,你知道嗎?”
說著陸煜清輕笑一聲,遺憾道,“小寶不會知道了。”
“但哥哥還是想告訴你。”
“小寶,哥哥愛你。”
……
塔里斯離開后,葉敘暫代了塔里斯的職務,也基本成了軍部話語權最高的人。
他依舊那樣,對待誰都頗為冷淡,人人都說他是最為公正的人。
但沒人知道,在他的私人休息室內,保留的全是另一個人生活過得痕跡。
他辦事向來公正,但心非草木,又怎么能真的做到不偏不倚,他的心早就偏了,早就偏向了一個人。
托克好像總是這樣,總是流浪。
他永遠都沒有家,永遠都是一個人。
這一次他終于以為自已可以變得很幸運時,一切卻又突然戛然而止。
屋內擺著一個大盒子,巨蟒和托克忙前忙后的將買的和陸今安相關的東西,都收到大盒子里。
最后放進去的,是最開始,那朵碎掉的花。
花已經枯萎了,但巨蟒還是小心翼翼的保管著,封好蓋子,一人一莽回過頭。
本來已經打算好把這里當家了。
雖然主星這個地方對他們來說很不方便,但托克已經在試著改了。
可沒想到到最后他依舊一無所有。
……
陸今安離開的第三年,布蘭溫穩住內政,成為政界話語權最大,也是最年輕的掌權人。
他只需要坐在那,就有無數人趨之若鶩,想要攀附上他的關系,但無一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成功。
手段狠辣,做事果決,他是真正屬于權利場的。
時間過得久了,老官員們不敢提,新上任的官員們就大多不知道了陸今安的存在。
他們只知道布蘭溫從前喜歡過一個人,喜歡的不得了,但每每提價,大家也只當是謠言,畢竟布蘭溫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會交付真心呢?
直到一次酒會,布蘭溫被邀請,邀請他的人找了位向導送到了布蘭溫身邊。
這向導長的很漂亮,等級很高,更重要的是他的眉宇之間和布蘭溫放在辦公桌上那張照片內的人有些相似。
那照片也是邀請之人偶然看到的,不得不說,人是真的漂亮。
他找的這個人與之相比確實是差遠了,但權利場上的人不就喜歡玩這一套嗎。
于是他自作主張把人送到了布蘭溫身邊,卻沒想到布蘭溫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就發了火。
他將桌子掀翻,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牽連,這是那些政客第一次見向來不喜怒于形色,議會長發那么大的火。
之后再沒有人做過那件事。
可他們不知道,在那件事發生的第二天,他們形式向來穩重的議會長大人,就偷偷跑到了自已心上人的墓前告狀,他說,
“安安,我們認識的太晚了,你走的又太早,以至于他們都不知道,我究竟有多愛你。”
……
【任務進度結算中,任務完成度百分之五。】
人一旦接受自已的失敗后,就會變得十分自洽,俗稱沒招了。
自從陸今安上次得到了百分之一的高績后,他突然覺得這個百分之五好像也沒什么了。
至少是進步了嘛,雖然退步空間已經幾近于無就是了。
而此刻系統正在主系統的空間還沒回來,它正在像倒豆子一般吐槽加咒罵。
主系統已經有點想死了,
【靈魂的事我沒法給你解答,這些等后面你們完成任務時機成熟,自然而然就會知道了。】
【你開什么玩笑?】系統對這個回答十分不滿意,【我的寶寶怎么可能完得成任務?!】
主系統:【……】
【真是沒見過這么廢的主系統,】系統不滿的嘟囔了幾句,又道,【那懲罰世界呢,你能不能把懲罰世界給他跳過?】
【我可以給積分,多少都行。】
主系統不明所以的看了系統一眼,有點一言難盡的感覺,
【跳不了,你趕緊走吧,一會你的宿主自動傳送了,你連他面都見不了。】
!!!
這么陰?!
系統嗖的一下就跑走了,【宿主宿主~我已經給你問過啦,主系統說沒有事,我們繼續任務就好了!】
【你終于回來了,你看我又失敗了,】陸今安愁眉苦臉,要進入懲罰世界了,他有點焦慮,【可怎么辦啊……可怎么辦啊,懲罰世界難不難啊?】
【沒事的宿主,】系統貼過去安慰,【說不定咱們就適合這種難的呢。】
陸今安一愣,【有這種可能嗎?】
【當然有!】
由于這一次是進入懲罰世界,所以不是系統進行的下一次任務開啟。
而是時間結束后,由控制系統統一開啟的任務傳送。
控制系統是與系統截然不同的冰冷機械音,
【懲罰世界已開放,請任務者做好準備。】
【傳送倒計時開啟中……】
【傳送成功——歡迎任務者陸今安進入該世界,祝您任務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