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姜媛轉念一想馬上明白過來,放下話本子:“可是蘇清宜今日在禮部因為身體原因落選,姐姐怕她想不開?”
“你……”
“姐姐想問我為何會知道?”
姜衡點點頭,她平日里鮮少外出,對京中各家小姐的情況不甚了解。
之所以會和媛兒這么說是今日在街上途中恰好碰到蘇清宜,從她與丫鬟的對話中窺得一二。
“身體不好的事是蘇清宜自已私下同我說的,前段時間姨母帶我去參加賞花宴,她也隨蘇夫人一道前往。”
“我當時見她郁郁寡歡便主動探聽,得知是蘇少卿想把她許給工部侍郎當續弦。”
姜媛嫌棄地撇撇嘴:“不止是蘇清宜,工部侍郎那老頭兒可沒少著媒人打聽其他府上的年輕姑娘小姐,去年本來要和城東王家的六小姐結親,后來不知怎么回事不了了之。”
城東王家?姐妹二人先是一愣,隨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姐姐你說那位會不會……”
“不管如何,你還是先按我說的做,直到伴讀選拔結束都找機會去多和蘇小姐說說話,待伴讀選拔結束……”
姜衡看向妹妹,神色微斂,輕聲道:“待到伴讀結束有些事會不一樣,蘇小姐應該也會有不一樣的路。”
“嗯,好!我明日便去蘇府找蘇清宜玩。”
姜媛干脆的應下。
她想哄的人就沒有哄不成的,不管是軟磨硬泡還是死纏爛打,定能讓蘇清宜這幾天光顧著應付她沒心思想其他事。
這時正房的嬤嬤笑容可掬地走進院子,客客氣氣地開口:“四小姐,老爺夫人請您過去。”
“姨父姨母怎么只請姐姐沒請我?想來是我哪里沒做好,讓他們生出了意見,長輩對小輩生出意見,不管對錯,做小輩的豈能放任不管,怎么著也要去賠罪。”
“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好,我們一同過去。”
說完姐妹二人留下臉色僵硬的嬤嬤相攜離開。
今夜注定是不太平又忙碌的一夜。
“呦呵,這不是殷侍郎嗎?大晚上的也沒出太陽啊,居然能看到咱們殷侍郎在下值的時間出現在兵部門口,實在是稀奇。”
從兵部大門出來的靖國公恰好撞見垂頭往里頭走的下屬,忍不住陰陽怪氣一番。
這小子現在是上值時無精打采,下值時間一到立馬走人,一刻也不多留,瞧著就氣人。
偏偏你還沒法說他,畢竟人是真的把自已份內的事都給做完了且挑不出任何錯。
殷年雪抬起頭神色冷淡:“不必稀奇,我過來不是忙兵部的事。”
“你、你……”
靖國公被他堵得一口氣不上不下:“小雪兒,好歹我也是長輩,你怎么能這般氣我?”
合著好不容易在下值時間回兵部一回還不是忙活兵部的事,讓他這個上司情何以堪。
“是你自已說在衙門只有公事不談私情。”
“……”
留下靖國公自已在原地跳腳,殷年雪垂下頭繼續往衙門里走。
八個模擬盤,想必今夜是不要睡了。
帶著人在外頭辦完差事回兵部的馮嘉禮看到不遠處的情況,低聲對下屬交代兩句隨即轉身默不作聲地離開。
他現在過去容易被上司遷怒,不妥。
靖國公還沒來得及說話,便眼睜睜看著另外一個得力干將頭也不回地走進夜色中。
被氣得不行:“本官看你們一個兩個都是翅膀硬了,明日非得去宣國公府和侯府好生同你們家中的長輩說說不可!”
三日后,辰時
文華殿外一片寂靜。
二十八位過了第一輪的姑娘按名冊順序站成兩列,無人交談,無人張望,每個人手里只攥著自已的名帖再無他物,披風、香囊、帕子但凡與考核無關的一律留在馬車上。
晨光從東側宮墻爬上來,落在殿頂的琉璃瓦上,泛著淡淡的金。
還未到時辰殿門緊閉,殿門前站著兩名內侍,一動不動,目光平視前方。
兩側是林立的禁軍,甲胄在晨光下泛著冷光,手握長戟,目不斜視。
此情此景無端讓人覺得壓力倍增。
不比在禮部還可以相互交談,文華殿前除了安靜還是安靜。
忽然殿內傳來一聲悠長,低沉的鐘響,穿透殿門落在每個人耳邊。
兩名內侍同時轉身推開殿門,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宣——各家小姐進殿——”
聽到動靜眾人心中同時一跳,不過好歹也是出身大家,很快便鎮定下來,按規矩微微垂頭魚貫而入。
文華殿比想象中更加空曠。
正前方設著一張長案,衛迎山端坐其后,她今日沒穿騎裝而是著玄色宮裝,發髻高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長案左側坐著今日的三位考官,一位是今日負責算術格物、琴棋書畫的殷年雪。
身側是身形清瘦略顯仙風道骨的欽天監監正董藏,今日負責星象、歷法。
再往右是一位面色溫和的中年人,太醫院院正梁存義,今日負責醫卜。
衛迎山并未過多廢話,示意玉晴簡明扼要的將第二輪的規則說與眾人聽。
待玉晴說完,站起身面向眾人:“第二關第一輪為自選,諸位擅什么便考什么,不限時辰,皆有兩次機會,現在開始吧。”
“請太仆寺姜府四小姐姜衡做好準備。”
其余還沒輪到的人在內侍的引領下到旁落坐。
排在第一位的姜衡從隊伍中出來走到殿中央,能感覺到自已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壓下心中的緊張,恭身向坐在桌案最中央的人行禮:“太仆寺姜府姜衡見過昭榮公主。”
“你今日要考的是什么?”
衛迎山含笑瞧著她,稱量天地自由權衡。
一個敢于掙脫游戲束縛,不再遵從規則的姑娘,想來能給出不一樣的答案。
果然聽得姜衡緩緩說出自已要考的是什么。
“回昭榮公主,臣女選擇的是星象。”
“星象?”
聽到這話衛迎山頗為詫異地挑了挑眉。
對旁邊的董藏打趣:“老師,您之前還在說自已今天過來就是擺設,沒想到第一位就能讓您不當擺設,當正經的考官。”
董藏面上難掩喜悅,咳嗽一聲:“天下之大總有愛好獨特的,殿下莫要打趣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