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關頭,牧福于半空中竭力擰轉身體,面對那呼嘯而來的恐怖觸須,接連揮出七八道雄渾掌力,凌厲的掌風如同實質般轟擊在觸須表面。
“嘭!嘭!嘭!”
掌風與堅韌的觸須猛烈碰撞,發出一連串如同重錘擂動巨鼓般的沉悶巨響,聲勢駭人。
可這番奮力反擊卻宛如蚍蜉撼樹,未能對觸須的前進速度產生絲毫延緩,更別提造成有效傷害了。
況且牧福此刻身處半空,方才那番勉強轉身已是極限操作,周遭毫無借力之處供他閃轉騰挪,他想逃卻無處可逃,只能咬緊牙關,準備硬生生承受這雷霆一擊。
“嘭!”
又是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牧福將身體竭力蜷縮成一個球狀,卻真的如同一個被巨力抽打的皮球一般,慘叫著橫飛出去。
他在空中劃出一道凄厲的弧線,沿途灑落混著鮮血的破碎衣屑,景象狼狽不堪。
而他所飛墜的方向,不偏不倚,恰好對準了王長峰正在行進的前方路徑。
“轟!”
牧福的身體重重砸進海面,頓時激起一大片洶涌的浪濤。
由于那巨大的沖擊慣性,他的身軀就像一塊在水面上彈跳的石片,連續在海面上顛簸,翻滾了好幾下,才最終無力地沉入海水之中。
這一擊之下,牧福已是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顯然遭受了極為嚴重的內外傷勢。
但他畢竟是踏入換骨境的武者,生命力遠比常人頑強得多。
就在半截身子剛剛沒入海水的瞬間,他竟然又強提一口氣,猛地從水中竄出,繼而頭也不回地撒開雙腿,朝著遠離危險的方向拼命狂奔而去。
此刻他已然明悟,自已絕非那恐怖章魚的敵手,唯一的生路便是逃離此地。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他面臨著兩個方向的選擇。
一是逃往沃爾圖里家族所屬的私人海灘區域,二是奔向游客眾多的公共海灘。
兩者與他此刻所處位置的距離大致相當,都差不了多遠。
牧福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瞬間便做出了決定。
他徑直朝著公共海灘的方向疾奔而去。
一旁的王長峰僅憑一眼,便徹底洞悉了牧福內心的盤算。
牧福顯然是畏懼那只恐怖的章魚怪物會緊追不舍,擔心自已尚未奔至海岸便已被其觸手擒獲。
而若逃往公共海灘,海水中嬉戲的游客眾多,他便不必非要快過章魚,只需跑得比那些無辜的游人更快,便能利用他們作為自已的肉盾,換取一線生機。
自始至終,牧福根本沒有考慮過自已此舉會將致命的章魚引向人群,可能造成血流成河的慘劇。
看穿這一切的王長峰,心中頓時殺意沸騰,怒火如火山般噴涌:“你這老東西,若再敢往這個方向逃,休怪我手下無情!”
他厲聲喝道:“給我滾遠點!”
話音未落,王長峰猛地轉變方向,朝著牧福逃竄的路徑疾沖而去,顯然是要在中途攔截對方。
正在拼命奔逃的牧福雙眼赤紅,嘶聲吼道:“小子,你想干什么?快給我讓開!”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莫說王長峰可能來自某個隱秘的強大勢力,即便他是當世帝王,牧福也絕不會有絲毫手軟。
盡管兩人都是朝著同一方向奔跑,但王長峰的意圖卻與牧福截然不同。
若是章魚真的襲擊游客,他打算主動出擊,吸引章魚的注意力,將其引離人群,絕非像牧福那樣,將無辜生命視為自已的踏腳石。
王長峰毫不猶豫,揮拳便向牧福擊去,怒喝道:“給你臉你不要臉,那就你去死吧!”
直到那凌厲的拳風撲面而來,牧福才驟然驚覺,自已所面對的竟是一位絲毫不遜于那章魚的可怕強者。
如此年輕,卻擁有這般駭人的實力,又是華國人,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牧福臉上瞬間血色盡失,驚駭欲絕地喊道:“你是王長峰!”
然而他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王長峰那裹挾著狂暴力道的拳風已轟然襲至他面前。
牧福在絕望中只能嘶聲求饒:“饒我一命!”
這時候求饒,就算王長峰想收回拳風都來不及了。
“轟!”一聲巨響,拳風已如影隨形般將他牢牢鎖定。
那大宗師境界的勢場仿佛無形牢籠,牧福只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想遁入深海,還有章魚瞪著他呢,也同樣是死路一條。
他僅僅來得及將雙手倉促地架在身前,試圖抵擋這致命一擊,可那狂暴的拳風已毫不留情地轟然而至。
牧福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被狠狠擊飛,而他倒飛出去的方向,竟不偏不倚,正朝著那頭龐大章魚襲來的位置。
還未等他落入海中,一條粗壯如巨蟒的觸須已破開海面,猛然將他緊緊纏住。
牧福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不~~!”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觸須裹挾著他重重砸向海面,瞬間激起十余米高的滔天水柱,浪花四濺,聲勢駭人。
在生命最后的瞬間,牧福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徹骨的悔恨。
他心中悔恨交加。
如果早知對方竟是那位傳說中的王長峰,他寧愿當場跪伏在其腳下,懇求一死,也絕不愿陪同牧嘉豪前來此處拋灑血腥餌料,更不會因此引來這頭恐怖章魚,最終落得葬身獸腹的悲慘結局。
而全程目睹這一切的牧嘉豪,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褲襠一片濕涼。
幸好船體在撞擊中破裂,他墜入海中,慌忙趴在一塊漂浮的破碎木板上,這才勉強掩蓋了自已的狼狽模樣,未被周圍保鏢察覺。
可即便如此,他仍被嚇得肝膽俱裂,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在心中驚駭狂呼:“我……我到底招惹了一個怎樣的怪物!”
牧福在他眼中已是堪稱絕世的高手,可在王長峰面前,竟連隨手一擊都接不住,宛如螻蟻般被輕易碾碎。
再回想起昨日自已在王長峰面前的囂張姿態與漠視態度,此刻的牧嘉豪心中再無半分嫉妒與不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因為他已隱約猜出了王長峰的真實身份。
莫說是他自已,就算是他父親親至,在王長峰面前也須躬身行禮,小心翼翼。
王長峰只需一句話,便足以令整個牧家傾覆,家業蕩然無存。
如今他只能暗自祈禱,希望王長峰將他視如塵埃,根本不屑與他計較。
此時,海中傳來的巨大動靜早已驚動了海岸警衛隊。
凄厲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海岸邊頓時亂作一團,大批游客驚慌失措,紛紛拼命向岸邊游去。
但有些人此前游得離岸太遠,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及時返回,只能在波濤中奮力掙扎,心中充滿了無助與恐慌。
一位金發碧眼,容貌出眾,身材極為火辣的女子,與王長峰同樣毫不猶豫地踏浪前行,徑直沖入洶涌的海水中,已經沖到了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