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的手,有些抖。
他看著眼前的機槍,這挺黑洞洞的大家伙。
他以前摸過的歪把子,跟眼前這個大家伙一比,簡直就是個玩具。
“別抖。”
張一莽的大手,按在了小福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有力,熱乎乎的。
小福深深吸氣,努力讓自已站直。
“來,兩只手握住。”
張一莽拍了拍厚重的槍身,發出“啪啪”的聲響。
“這玩意兒,本來不是用來打人的。”
他一邊調整著小福的姿勢,一邊講解著這把槍的恐怖之處。
“它主要是打車,打工事,甚至能打天上的飛機。”
小福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
這鐵疙瘩...能把天上的飛機打下來?
張一莽語聲激昂,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但是呢,用來打人,效果最好。”
“只要擦著一點邊,胳膊腿就沒了。”
“要是結結實實打在身上,人...就直接碎成一攤爛肉了!”
張一莽早就想這么干了。
從第一次看到隊長牛濤,在山坡上用這把槍,對著沖鋒的日軍掃射時。
他就想象著,有一天自已也能親自操作這個大家伙。
那種將成片的敵人像割麥子一樣放倒的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這次,還是在戰車上,視野開闊,平臺穩固。
更何況,身后還有這么多先輩們看著!
這不得好好露一手?
他神情振奮。
小福吞了口唾沫,他仰著頭,看著張一莽那張激昂的臉,聲音帶著不確定。
“班長...打...打哪?”
一百米外,日軍陣地看不到一個人影。
那些鬼子都縮在掩體后面,連頭都不敢露。
張一莽瞇起眼睛,抬手一指。
“那棵最大的樹,看到了嗎?”
順著張一莽的手指方向。
在日軍陣地的中央,有一棵兩人合抱粗的樹。
樹干粗壯,枝葉繁茂。
這時,正有幾名日軍士兵,緊緊地貼在樹干后面,妄圖以此作為掩護。
在鬼子看來,那么粗的樹干,步槍子彈根本打不穿。
“看到了。”小福點點頭。
“樹后至少藏了四五個鬼子。”張一莽笑著說。
“班長不要你打人,你就對著那棵樹,打斷它!”
“讓那幫狗娘養的小鬼子們明白,躲在后面也沒用!”
小福整個人都懵了。
打斷它?
用槍,把那么粗的一棵樹,打斷?
這...這怎么可能?
“別愣神了!”
張一莽的大手,在小福的頭盔上拍了一下。
“開火!”
一聲暴喝,在小福耳邊炸響。
他渾身一激靈,不再猶豫,本能地按下了擊發按鈕。
“咚!咚!咚!——!”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徹整個戰場!
強勁的力道,從握把處傳來,狠狠地撞擊著他的肩膀。
如果不是張一莽在后面用身體頂著他,小福毫不懷疑,自已會被這股力量直接震倒。
他緊咬著牙,眼睛瞪得老大。
一道道赤紅色的火線,從槍口噴涌而出,狠狠地撞向那棵百年老樹。
第一發子彈,就已經擊穿了厚實的樹干!
那不是普通的子彈,而是專門用來對付裝甲目標的穿甲彈!
用來打一棵樹,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噗嗤!”
一名躲在樹后的日軍士兵還沒來得及反應,肩膀位置就被子彈命中。
整條手臂連帶著半邊身子瞬間炸開,化作一團血霧。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密集的彈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瘋狂地切割著那棵大樹。
堅硬的樹干,在12.7毫米穿甲彈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豆腐。
木屑混合著血肉,漫天飛舞。
整棵大樹,都在劇烈地顫抖。
躲在樹后的那幾個日軍士兵,連發出慘叫的機會都沒有。
子彈擊中人體,根本不是鉆出一個血洞那么簡單。
一個日軍士兵的胸膛,被子彈命中時,整個上半身就像一個被鐵錘砸中的西瓜,猛地炸開!
血肉、骨骼、內臟,混合著破碎的軍裝,形成了一團紅色的霧氣,潑灑向他身后的同伴。
另一個日軍的腦袋,被流彈擦過,半個頭蓋骨都被掀飛了。
恐懼,甚至來不及在他們的臉上浮現。
僅僅三秒鐘。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
那棵頑強的大樹,被硬生生地從中間打斷!
龐大的樹冠,帶著無數的枝葉,轟然倒下,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而原本被樹干遮擋的景象,也暴露了出來。
一片血肉模糊。
分不清誰是誰,只有殘缺不全的肢體和滿地的猩紅。
小福的手指,已經離開了按鈕,他已經完全看傻了。
這是由自已造成的嗎?
這就是...眾生平等?
他轉過頭,看向張一莽。
張一莽正咧著嘴,笑得如同孩子。
“怎么樣?”
張一莽大聲問道。
“爽不爽?”
小福用力地點了點頭,。
“爽!”
“太爽了!班長!
“這才是打仗!這才是殺鬼子!”
......
另一處。
第二輛猛士戰車上。
王闖讓一個同樣沒怎么撈著開槍的小同志趴在車頂,操控著另一挺重機槍。
“看到那塊青石了嗎?”
王闖指著遠處日軍殘余陣地里,最顯眼的一塊半人高的青石。
“看到了,班長。”
“能躲在那里的,身份肯定不簡單。”王闖早就觀察到,好幾個日軍都下意識地護在那塊石頭周圍。
王闖很雞賊,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那些普通士兵。
要打,就打最有價值的目標。
“對著那塊石頭,給老...給我打!”
“把它打成粉末!”
“是!班長!”
“咚咚咚咚——!”
又一道火鞭,抽向那塊青石。
青石在穿甲彈面前,同樣不堪一擊。
石屑四濺,火星迸射。
堅硬的石頭表面,如同被鑿子快速敲擊,不斷地崩裂、剝落。
躲在后面的日軍曹長柴田,仿佛置身于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子彈撞擊石頭的聲音,震得他耳膜生疼。
飛濺的碎石,不斷地抽打在他的鋼盔和后背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他驚恐地抬頭,只看到那塊青石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變薄!
“八嘎!這是什么武器!”
他還來不及思考。
“轟!”
青石,被打碎了。
失去掩護的柴田和他的幾個親衛,當即暴露在彈雨之下。
他們的身體,被撕碎,被洞穿,最后變成一灘爛肉。
一回合打完,槍聲停止。
整個戰場,慘烈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