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個偽軍,不,現在是新兵了。
他們已經在找王錚報完名了。
這時也挺直了腰桿,走到了隊伍里。
之前那些已經登記完的偽軍,看著這最后八個“落后分子”終于跟上來了,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笑。
并沒有人嘲笑他們剛才的軟弱。
因為就在半個時辰前,大家都是一樣的貨色。
都是在鬼子淫威下茍延殘喘的可憐蟲。
鐵牛大步走了過來。
他走到那個之前尿褲子的瘦高個面前。
瘦高個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膀,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怕挨打。
鐵牛沒有打他。
那只是用手,重重地拍在了瘦高個的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歪。
“行啊,竹竿子!”
鐵牛的大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俺還以為你小子,真要把腦袋縮進褲襠里過一輩子呢!”
“沒看出來,也是個帶把的爺們!”
竹竿子揉了揉發麻的肩膀,嘿嘿傻笑了一聲,也不說話,只是把胸膛挺得更高了。
“剛才沒尿褲子吧?”鐵牛順口又問了一句。
聽到這話,竹竿子立馬把他挺直的身板又縮了回去,臉漲得通紅。
“額...尿...尿了。”
“哈哈哈,行,只要敢殺鬼子,尿褲子也不丟人!”
周圍人聽了哈哈大笑起來,氣氛無比熱烈。
大家知道他是什么尿性,也沒感到意外。
幾個原本和他們相熟的人,也都圍了上來。
沒有多余的客套話。
有人上來就是一拳錘在胸口,還有人直接伸手攬住了他們的脖子。
粗魯的玩笑,實打實的肉體碰撞。
這八個人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在這一拳一腳的打鬧中,踏實了不少。
他們明白,這個集體,接納他們了。
王錚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露出一絲笑意。
他轉過頭,看向正在指揮清理戰場的牛濤。
“牛隊長,這邊清理得差不多了。”
牛濤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表。
“好。”
“把有用的都帶上,槍支、彈藥、干糧。”
“那些破爛衣服和鞋子就別要了,咱們不缺那個。”
王錚應了一聲,轉身去招呼戰士們加快速度。
要是擱在以前,別說鬼子的軍鞋。
就是鬼子的兜襠布,他們都舍不得扔。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燧星小隊的到來,王錚心里從未有過的富足。
半小時后。
戰場打掃完畢。
所有的尸體,也都被工程車挖出來的大坑埋了。
“全體都有,回營地!”
牛濤一聲令下。
戰士們迅速行動起來。
車隊啟動。
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猛士戰車寬大的越野輪胎碾過滿是碎石的路面,揚起漫天塵土。
跟在車輛旁邊小跑著的新兵們,感受著地面傳來的震動。
看著這十輛刀槍不入的“鐵王八”,感到格外踏實。
“你看,這玩意兒跑起來,地都在抖!”竹竿子一邊跑一邊驚嘆道。
“可不是嘛!剛才鬼子的擲彈筒砸在上面,跟撓癢癢似的!”另一個新兵滿臉崇拜,“坐在這鐵疙瘩里,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不怕!”
車隊行駛了大約六七公里。
距離山洞營地已經不遠了。
突然。
指揮車內的通訊頻道里,傳來了肖揚急促的聲音。
“報告!”
“雷達偵測到空中目標!”
牛濤原本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聽到聲音,睜開了眼睛。
“西北方向,距離十五公里。”肖揚的聲音繼續傳來。
“高度三千,速度三百。”
“正在向我方空域靠近。”
“根據軌跡和速度判斷,應該是剛才那架偵察機,它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張一莽聽到后,撇了撇嘴,跟王闖道。
“嘿,這小鬼子還真是屬蒼蠅的。”
“剛才放了他一馬,沒搭理他,他還敢回來?”
“這是覺得咱們防空火力不夠,想回來數數咱們有多少人頭?”
之前這架偵察機就在附近晃悠過。
當時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牛濤就沒有下令攻擊。
沒想到,這鬼子還真是不知死活。
牛濤看了一眼面前的戰術平板。
屏幕上,一個紅點正在快速移動,航線直指車隊所在的方位。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牛濤淡淡地說了一句。
沒有任何的緊張,也沒有任何的憤怒。
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
他按下通訊按鈕。
“全體停車。”
領頭的猛士戰車亮起了剎車燈。
緊接著,整個車隊緩緩停了下來。
王錚正坐在后面的車上,跟吳忠明商量著回去怎么安置這些新兵。
車一停,兩人的身子都往前沖了一下。
“怎么回事?”
王錚探出頭,往車外看去。
“是不是車壞了?”吳忠明也跟著探出頭。
“下去看看。”王錚二話不說,打開門跳了下來。
吳忠明緊隨其后。
兩人快步跑到車隊的最前面。
只見牛濤已經從指揮車上下來了,正站在路邊,看著西北方向的天空。
“牛隊長!”
王錚跑過去,疑惑地問道。
“出啥事了?怎么不走了?”
牛濤轉過身,看了一眼王錚,又指了指西北方向的天空。
“有蒼蠅。”
“蒼蠅?”
王錚和吳忠明同時一愣。
兩人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牛濤手指的方向看去。
西北方向,晴空萬里。
別說蒼蠅了,連只麻雀都沒有。
“在哪呢?”
吳忠明瞇起眼睛,手搭涼棚,努力往那邊瞅。
“我咋啥也沒看見?”
牛濤低頭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數據。
“十五公里外。”
“高度三千,正在向我們這邊靠近。”
“什么?”吳忠明換算了一下,更驚訝了。
“三十里地!牛隊長,你是說,三十里地外的飛機,你們...你們都能看見?”
王錚倒是反應快一些。
他知道這幫“后生”手里全是千里眼順風耳的寶貝。
他壓下心中的駭然,緊張地問道:“牛隊長,那咱們怎么辦?”
“是不是得找個林子隱蔽一下?”
“等他飛近了,再用你們那個能扛在肩膀上的筒子,把它打下來?”
王錚還記得之前看過的視頻。
那種單兵防空導彈,一發就能把飛機炸成火球。
但在他看來,那玩意兒得等飛機飛到頭頂上才能用。
畢竟,槍打出頭鳥,那也得鳥飛過來才行。
牛濤搖了搖頭,他把平板放下。
“不等他。”
“他飛得太慢了,等他過來,還得好幾分鐘。”
“萬一他中途又拐彎了呢?”牛濤淡淡地說道,“所以,我們去找他。”
吳忠明聽后有些懵。
過去找他?
怎么找?
那是飛機啊,在天上飛的!
難道咱們的車也能飛上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