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的手指點在其中一張圖表的縱軸數值上。
“神經反應速度。”
房間里安靜了兩秒。
牛濤坐直了身體。
李鋒的手臂從胸前放下來。
“上一次檢測,夏啟的視覺反應速度平均值是182毫秒。”
周教授的聲音放慢了,像是在確認自已說出的每個數字。
“182毫秒,在普通人群中,已經算很快了。”
“正常人的視覺反應時間,平均在200到250毫秒之間。”
“低于150毫秒的,通常只有幾類人。”
“比如長期高強度訓練的職業運動員。”
“或者天賦異稟、萬里挑一的電子競技選手。”
他看了看牛濤。
“當然,還有你們燧星的特戰隊員,據我所知,燧星人員最低門檻都在150毫秒左右。”
牛濤點了下頭。
這些數據他太清楚了。
入隊時測過,每年復檢也測。
在近戰CQB(室內近距離戰斗)中。
零點零幾秒的反應差,決定的就是誰先開槍,誰能活著走出房間。
“我是119毫秒。”牛濤沉聲報出了自已的底牌,“隊里反應最快的是凌梟,117毫秒,夏啟現在是多少?”
周教授的手指在數據表上劃了一條線。
“日常放松狀態下的平均值...”
“110到115毫秒。”
牛濤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李鋒的身體直接從墻壁上彈了起來。
“奪少???”
他的聲音提高了半度。
“110到115。”周教授又重復了一遍。
他沒有等兩人消化完,直接往下說。
“而且,這還不是峰值。”
“我在測試中加了一組專注力聚焦狀態下的觸發測試。”
“就是讓他集中注意力,盯著屏幕上的隨機閃爍光點,出現的瞬間按鍵。”
“這組數據的平均值...”
“101毫秒。”
李鋒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牛濤的眉毛擰在一起。
“你確定設備沒問題?”
“測了五遍。”
周教授回答得很干脆。
“換了兩臺設備,交叉驗證。”
“數據偏差在正負2毫秒以內。”
“沒有誤差。”
他翻出另一張數據表。
“上一次測試,他的專注狀態反應時間是182毫秒。”
“現在是101毫秒。”
“提升了44.5%。”
他又翻了一頁。
“但如果把日常狀態也算進去,整體神經反應速度比上次提升了...36.8%。”
這個數字砸在房間里,像一顆啞彈突然炸開。
牛濤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幾秒。
百分之四十四。
不是體能。
是神經反應。
體能可以練。
跑步、俯臥撐、負重越野,只要肯吃苦,誰都能提上來。
但神經反應速度這個東西,百分之八十取決于先天。
后天訓練能提升的幅度極其有限。
一般來說,經過數年系統訓練的特種兵,反應速度也就能比入伍前快百分之十到十五。
這已經是人體神經系統的適應極限了。
而夏啟。
短短幾天。
百分之四十四。
“牛濤同志。”
周教授放下報告,正對著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百分之四十四是不是搞錯了。”
“沒搞錯。”
“而且我還做了一組額外測試。”
他停頓了一下。
“壓力環境下的極限反應測試。”
李鋒插了一句:“什么樣的壓力環境?”
周教授調出檢查臺旁邊的一個顯示屏,上面回放著一段測試錄像。
畫面里,夏啟坐在一張椅子上,面前是一塊屏幕。
屏幕上隨機彈出各種視覺信號。
有的是光點,有的是圖形,有的是顏色變化。
每次彈出,夏啟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按下對應的按鍵。
“這是標準的視覺運動反應測試,沒什么特別的。”
周教授快進了一段。
“但這一組...”
畫面變了。
屏幕上彈出的不再是簡單的光點和圖形。
而是一張照片。
日軍軍官的照片。
是從1937年繳獲的那批資料里翻拍出來的。
穿著軍服,拿著指揮刀,正對著鏡頭露出張狂的笑容。
畫面里的夏啟,在看到這張照片,拔刀的瞬間。
他的手就按了下去。
周教授暫停畫面。
“這一組測試,是我臨時加的。”
“我想看看,在情緒刺激條件下,他的反應速度會不會出現波動。”
“極端情緒通常會導致兩種結果:要么大幅波動失去穩定性,要么在腎上腺素激增下短暫突破極限。”
他指著屏幕右下角的數據標注。
“夏啟屬于后者。”
“在這組帶有情緒刺激的測試,也測了三遍。”
“他的峰值反應速度...”
“93毫秒。”
房間里的空氣像是被抽掉了一層。
牛濤的身體前傾了幾厘米。
“93?”
“93。”周教授重復。
“我給你們一個參照系。”
他從旁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兩只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世界級短跑運動員對發令槍的反應速度,國際田聯規定低于一百毫秒判搶跑,因為他們認為人類不可能在一百毫秒內完成真實反應,低于這個數字,只能是預判或者作弊。”
“人類頂尖短跑運動員創造過104毫秒的紀錄,我國的最高紀錄是105毫秒。”
牛濤微微點頭,李鋒也示意知道。
“還有電子競技領域,也有一個被廣泛討論的反應速度標桿。”
“曾在一次測試中測出106毫秒的反應速度。”
周教授伸出三根手指。
“夏啟比他們快了11到13毫秒。”
周教授用專業的知識解釋道。
“視覺反應速度涉及的鏈路是這樣的:視網膜接收光信號-視神經傳導-大腦視覺皮層處理-前額葉做出判斷-運動皮層下達指令-脊髓傳導-手指肌肉收縮完成按鍵。”
“這條鏈路中的每一個環節都受到神經傳導速度的制約,而神經傳導速度取決于神經纖維的髓鞘化程度、突觸間隙的遞質傳遞效率、以及大腦皮層的信息處理架構。”
“這些東西,不是靠鍛煉能改變的。”
周教授的聲音頓了一下。
“至少,不是靠人類目前已知的任何訓練手段能改變的。”
牛濤和李鋒雖然聽不懂這些專業名詞。
但他們明白了一個意思。
夏啟的身體不只是在“變強”。
他的神經系統在進化。
九十三毫秒的反應速度,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近距離格斗中,對手的每一個動作在他面前都會被“放慢”。
拳頭打過來,別人看到的是一拳。
夏啟看到的,可能是一個完整的動作過程...
肩膀發力、手臂伸展、拳頭到達。
他有足夠的時間去觀察、判斷,然后躲開。
甚至有時間去想:這一拳挨不挨得著我?挨不著!我躲不躲?躲一下吧...往哪邊?左邊!
想完這一串,拳頭可能還沒到他面前。
這已經不是正常人類的格斗節奏了。
“還有一個細節。”周教授補充道,“我在做極限壓力測試的時候,觀察到一個非常反常的現象。”
“正常人在高壓環境下,腎上腺素飆升,心率加快,肌肉緊張,反應速度會在短暫提升后迅速衰減...”
“因為大腦的信息處理能力被過量的感官輸入淹沒了。”
“但夏啟不是。”
“他在進入高壓狀態后,心率確實升高了,但幅度很小,只從82升到了87,而他的腦電波...”
周教授伸手從旁邊的儀器架上拉過一塊顯示屏,調出了一段波形記錄。
“你們看這段。”
屏幕上是兩條并行的腦電波曲線。
上面一條標注著“靜息態”,波形平緩,頻率穩定。
下面一條標注著“極限壓力態”,波形同樣平緩,頻率同樣穩定。
幾乎一模一樣。
“普通人在極限壓力下,腦電波會出現大幅度的β波活動增強,伴隨明顯的噪聲干擾,但夏啟的腦電波在高壓環境中幾乎沒有波動。”
“他的大腦,”周教授指著那兩條幾乎重疊的曲線,“在極端壓力下保持了接近冥想狀態的穩定度。”
“同時,他的信息處理速度反而加快了。”
“這兩件事同時發生在一個人身上,在已有的神經科學文獻中,沒有先例。”
檢查室里又安靜了一會兒。
李鋒靠在門框上,文件夾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牛濤走到工作臺前,彎腰盯著那兩條腦電波曲線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問了一個問題。
“周教授,這種變化是單次穿越造成的,還是累積效應?”
“目前的數據量不夠,沒辦法下定論。”周教授搖頭。
“但從趨勢上看,我傾向于認為是累積效應。”
“每一次穿越時空門,都會對他的身體進行一次修復和優化。”
“而這種優化不僅僅是修復損傷,更像是在對他的整個生理機能進行...”
他頓了一下,斟酌了一個詞。
“迭代升級。”
說到這,周教授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哦,對了,還有一個可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跟剛才不太一樣。
像是興奮,又像是緊張。
“什么可能?”李鋒和牛濤幾乎同時問。
“剛才檢查的時候,夏啟跟我提了一嘴。”
周教授看著李鋒。
“他說他最近有一種感覺。”
“什么感覺?”
“他說...”
周教授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已沒有記錯夏啟的原話。
“他說他感覺維度空間,好像隨時都能突破。”
“這可能跟他腦海里的空間,也有一定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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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繼續加更,六千字,算是合并了發了。
我反應測試最高在182ms,平均190或200ms
初中到過160ms,年齡大了,反應下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