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四支偵察小隊也陸續(xù)返回。
“報告支隊長!第二條路線核實!鬼子人數(shù)、裝備、路線,完全吻合!”
“報告!第三條路線也一樣!我們還看到了他們臨時搭建的哨卡,位置和地圖上標的一模一樣!”
“支隊長!第四條路線上的鬼子換防時間也沒錯,我們親眼看著兩撥鬼子交接,跟地圖上寫得分秒不差!”
“第五條路線!鬼子的火力點位置,暗哨位置,全都跟地圖上畫的一樣!一個都沒錯!”
五支偵察小隊,五份完全一致的報告!
地圖是真的!
情報是真的!
這已經(jīng)不是普通的情報了。
這簡直就是一只無形的大手,將鬼子的五臟六腑都掏出來,扒光了擺在你的面前!
王支隊長最后的疑慮就此消散。
“好!”
王支隊長再也難掩內(nèi)心的喜悅,雙目通紅,戰(zhàn)意升騰。
他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桌上。
“咔嚓”一聲,厚實的木桌被他一拳砸出了一道裂縫!
他抬起頭,環(huán)視著周圍同樣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戰(zhàn)士們。
“弟兄們!”
“援軍不是在給我們送情報”
“而是在告訴我們,鬼子的命門在哪!”
“他們是在把刀,遞到我們的手上!”
這句話,點燃了在場眾人的斗志。
“傳我命令!”
王支隊長大手一揮,聲音響徹整個山洞!
“全員備戰(zhàn)!”
“檢查武器!補充彈藥!”
“我們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回應援軍的這份厚禮!”
“殺!殺!殺!”
壓抑已久的怒火和仇恨至此徹底爆發(fā)。
整個營地,從上到下,每一個戰(zhàn)士的眼中都迸發(fā)出嗜血的光芒!
戰(zhàn)士們磨著刀,擦拭著槍膛,將為數(shù)不多的珍貴子彈,壓滿彈倉。
炊事兵們也破天荒地將儲備的最后一點粗糧都拿了出來。
準備讓戰(zhàn)士們在上戰(zhàn)場前,吃上一頓飽飯。
即便沒有油水,眾人仍舊滿懷希望,戰(zhàn)意高昂。
指揮部里,王支隊長正和幾名核心骨干圍著那張美如畫的地圖,制定著伏擊計劃。
地圖上的信息太詳細了,他們可以輕易地找到日軍防御最薄弱的環(huán)節(jié),設置一個完美的伏擊圈。
“就打這里!”王支隊長食指點在地圖上的一處狹窄位置,“鬼子的運輸隊會從這里經(jīng)過,隊伍會拉長,安保力量最弱,他們只有一個小隊的兵力,我們在這里設伏,速戰(zhàn)速決,打了就撤!”
“好!我們一營主攻!”
“支隊長,把主攻任務交給我們二營!”
骨干們紛紛請戰(zhàn),氣氛很是熱烈。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副支隊長吳忠明,卻突然指向角落里,那些被重新封存起來的食物箱子,猶豫著開了口。
“支隊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那些墨綠色的鐵皮箱。
吳忠明指著箱子的食物說道:“藥品,我們驗證了,是救命的真藥。”
“地圖,我們也驗證了,是殺敵的利器。”
“那批食物...我們用動物也試過了,到現(xiàn)在,那些雞和兔子,都還活蹦亂跳的。”
“是不是...是不是可以...”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打仗,是需要力氣的。
他們已經(jīng)吃了太久的野菜和粗糧,很多人都面有菜色,身體虛弱。
如果能在戰(zhàn)前,讓戰(zhàn)士們吃上一頓真正的飽飯,吃上肉,那戰(zhàn)斗力,絕對能提升不止一個檔次。
王支隊長剛剛燃起的興奮,在此時冷卻了些。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那些箱子。
他何嘗不想讓兄弟們吃一頓真正的飽飯?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一個新兵蛋子在餓了幾天后,臨死前還在他懷里念叨著想吃口他娘做的豬肉燉粉條。
那種無力感至今仍令他隱隱作痛。
可是...
理智終究壓過了本能的渴望。
他斷然搖頭。
“不行!”
這兩個字,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支隊長!”吳忠明急了,“動物試過了都沒事,應該...”
“動物沒事,不代表人沒事!”王支隊長打斷了他,聲音提高,“萬一呢?萬一這毒是專門針對人的呢?”
他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戰(zhàn)士們的命!”
“我們賭不起!”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風險,我們也絕不能賭?!?/p>
一番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沒人再敢說話。
他們都明白,支隊長說的是對的。
可...真的不甘心啊。
看著那些近在咫尺的肉,卻不能吃,這種折磨,比餓肚子本身更讓人難受。
“支隊長,我來試!”
吳忠明猛地挺身而出,拍著自已的胸膛。
“我是副支隊長,我的命不值錢!讓我來!如果我吃了沒事,就證明食物是安全的!如果我有事,也只折我一個!”
“不行!”
王支隊長想都沒想,立刻斷然拒絕。
“你是副支隊長!是部隊的指揮員!我還沒死,輪不到你來逞英雄!”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這是命令!”
就在吳忠明還想再爭辯什么的時候,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指揮部門口傳了過來。
“支隊長...讓我來吧。”
眾人聞聲回頭。
只見一個身影,拄著一根竹子做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的左腿褲管,空蕩蕩的,在風中搖擺。
是老兵,二麻子。
二麻子是部隊里資格最老的一批兵了。
當年跟著王支隊長一起上的山。
在一場慘烈的突圍戰(zhàn)中,他為了掩護戰(zhàn)友,被鬼子的機槍打斷了一條腿。
自從斷了一條腿,他就從一個戰(zhàn)斗英雄,變成了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傷殘。
從那以后,他就再也上不了戰(zhàn)場了。
只能留在營地里,幫著炊事班干點雜活,或者編編草鞋。
這種從云端跌落谷底的巨大落差,讓這個原本開朗的漢子,變得沉默寡言。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指揮部前。
山洞里眾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看著王支隊長,咧開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支隊長,你就讓我來吧。”
“我這條腿,廢了?!彼檬峙牧伺淖砸涯菞l空蕩蕩的褲管。
“上不了戰(zhàn)場殺鬼子了?!?/p>
“留在這里,每天還得兄弟們分糧食養(yǎng)著,我就是個累贅。”
“我...我不想當個廢人,當個累贅?!?/p>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悲涼。
一個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叱咤風云的英雄。
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自已的價值。
他抬起頭,眼中有著一種光。
那是一種找到了自已最后價值的光。
他指了指自已的肚子,笑容變得坦然了許多。
“要是有毒,死前能吃頓飽的,值了!”
“我二麻子爛命一條,能拉著一箱子肉罐頭墊背,不虧!”
“要是沒毒,”他咧嘴,露出燦爛的微笑,“那弟兄們就能填飽肚子,上陣殺鬼子!那...那就更他娘的值了!”
他向前挪了一步,滿是懇求地看著王支隊長。
“支隊長,你就讓我試吧!”
他的話,讓在場的所有硬漢,眼眶都紅了。
這是一個老兵,在無法上陣殺敵后。
選擇用自已的生命,為部隊做最后一次“沖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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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還是太感性了,回想之前查的資料,又給我寫的兩眼含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