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夾內,羅列著的全是陳樹調查的結果。
每一條都是整理好的走訪記錄。
時隔九年,有一部分醫護人員和同時期的病人還記得余雪音。
他們不約而同的提到:余雪音發病那天,聽到VIP病房里隱隱約約有爭吵聲。
也有另一個護士說:她來病房給余雪音抽血時,聽到余雪音在說教外甥女。
大意就是讓外甥女不要學她,好好上學,走正當路子。
更有個保潔阿姨指證:阮志強跟別人打電話時語氣豪橫,開口闊綽,揚言自已是顧氏總裁的未來岳父,欠的錢連本帶息很快就能還上。
那時候顧氏集團蓬勃發展,新聞報道、熱門頭條都是顧臨霆的身影,很多人都認識他,也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些證詞只是主觀回憶,算不上直接證據。
那么陳樹查到的阮志強賬戶收支明細,便是最有力的證明。
阮志強游手好閑,喜歡打麻將,是個徹頭徹尾的賭徒。
欠了賭債,他就以余雪音治病的名義找顧臨霆要錢,拿了錢就去還賭債,循環往復。
轉賬記錄顯示,這些年林林總總加起來,顧臨霆給了他將近兩千萬!
這還沒加上支票的錢。
顧臨霆根本沒有勇氣再細想。
他不相信傅夜驍查到的證據,卻不能不信陳樹。
種種跡象表明,阮志強、余雪平以及阮又薇有充足的作案動機和作案時間。
是他們三人,聯手害死了余雪音。
更可恨的是,他們還反咬一口,怪醫生來得太遲了。
這讓他像個傻子一樣,懷著愧疚之心,予取予求的供養了阮家這么多年!恨了姜瀾這么多年!
有人問:“顧總,想通了嗎?知道誰是兇了了嗎?”
休息室的攝像鏡頭、手機鏡頭全都對準了顧臨霆。
向來心高氣傲、面子尊嚴大過天的男人,此刻他的所有顏面,被狠狠地踩在地上,成了全國人民茶余飯后的談資和笑話。
他頹喪的垂著頭,遮住了他那雙毀天滅地的暴戾眼神。
“我看顧總才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非要鬧非要鬧,這下傻眼了吧!”
“活該,誰讓他只相信外人,不相信自已妻子的!”
“我聽公司老員工說,顧總能發家,是因為他岳父十年前把一塊黃金地皮給了他。顧臨霆賺得盆滿缽滿,當年就蓋了顧氏大樓,一躍成為地產大鱷!”
“我的天,不敢想象那塊地皮到底有多賺錢……也就是說,顧總頭一年吸完岳家的血,發了財,第二年就去拯救白月光了?”
“天道好輪回,他被阮家人耍得團團轉,純屬是好日子過夠了,活該!”
一聲又一聲的冷嘲熱諷,鉆進顧臨霆的耳膜。
他還沒消化好那股瘋狂殺人的情緒,關玉琴沖過來,伸手狠狠的甩了阮又薇一巴掌,抓著她的頭發罵了起來。
“馬勒戈壁的賤貨,我早就看出來你不是個好東西!你把吞進去的財產,都給我吐出來!”
阮又薇尖叫連連,緊急呼喊著身邊的人,幫忙拉架。
可她人品太差,大家除了后退兩步,讓出場地,沒有一個人過來幫她。
顧臨華搖著頭,看著顧臨霆唉聲嘆氣的,“哥,你也真是的,堂堂公司總裁怎么這點判斷能力都沒有?你就不該接觸阮又薇,她還不如姜瀾呢!”
提到姜瀾,姜衛國嚴厲呵斥道:“別拿我女兒作對比,惡心!”
顧臨霆終于緩緩抬起了頭,衣袖下的雙拳死死的攥著。
陰冷視線掃過顧臨華,阮志強等人,最后落在了狼狽的阮又薇身上。
阮又薇捂著臉,可憐巴巴的喊道:“叔叔,救我!有什么事,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
中年男人抬起腿,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走到阮又薇面前,高大的陰影籠罩住她。
顧臨霆低頭看著她那張被撓花的臉。
精致妝容斑駁不堪,早已花得不成樣子,也不知她戴得是仙女毛還是嬰兒彎,眼睫毛耷拉到了臉上,像條黑色得大蟲子。
她一點都不像雪音。
“叔叔,不是這樣的……你別信他們……”
阮又薇還在狡辯,顧臨霆突然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脖頸。
男人結實有力的手掌,攥著她纖細的脖頸,狠狠地掐住了她。
阮又薇頓時喪失呼吸,青筋畢露,臉色漲紅。
“叔、叔……”
此刻的顧臨霆,就像只窮途末路的野獸,憤怒沖盡了理智,他腦海里只剩下反撲與報復。
他落到這種地步,都是阮又薇害得。
他要親手掐死這個女人,替雪音報仇!
“……救、救……星、河……”
阮又薇奮力踢打著顧臨霆,一張臉又紅又腫,眼珠子都快翻出來了。
她吃力的看向了顧星河,向他求救。
可此刻的顧星河,早就被這一波又一波的反轉,給轟炸傻了。
阮又薇是殺人兇手。
她根本沒有他想象的那么豪氣颯爽,她對他和爸爸根本沒有一絲真感情。
她汲汲營營,悄悄布局了那么多年,只為了謀取顧家的財產。
她害得他名聲掃地、害得他跟親媽有了嫌隙。
想到自已以前跟她那么要好,顧星河只覺得惡心!
他憑什么救她?!
被掐死活該!
最后,是阮志強和余雪平沖了過來。
他們從沒見過這么可怕失控的顧臨霆,一左一右的去拉男人的胳膊。
“顧臨霆,你瘋了!這件事早就過去了,還翻出來干嘛?你別忘了,你已經跟又薇訂婚了,也在結婚協議上簽了字,你是她丈夫,你要當眾殺妻嗎?!”
他甚至還掏出了當初的結婚協議,攤開在顧臨霆面前,讓他冷靜點,仔細看清楚。
“這里有這么多媒體,這么多證人,你殺了她,你也跑不了!”
關玉琴奪過結婚協議,看了一眼后,尖叫起來。
“不要臉的東西,敢跟我們顧家要這么多彩禮?!她逼上鑲鉆了嗎?她值這么多錢嗎?!”
“這是他顧臨霆自已簽的字,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們別想抵賴!”
阮志強越是這么說,顧臨霆胸腔中的那股戾氣,就越膨脹。
長久以來無處宣泄的怒火,這次全都發泄在了阮家人身上。
他一只手揮開了余雪平。
另一條腿,一腳踹翻了阮志強,阮志強在地上咳嗽了幾聲,肋骨骨折,疼得他當場臉色煞白,直冒冷汗。
顧臨霆右手依舊死死的掐著阮又薇。
“當初,雪音是不是也被你們逼到難以呼吸的地步?”他輕輕的問著。
阮又薇已經嚴重缺氧,翻著白眼,說不出半個字。
像個破布娃娃,就這么被顧臨霆拎著。
余雪平被嚇得聲音都在發抖,高喊著,“她快沒氣了!殺人了!”
她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作勢就要報警。
“殺人了!我要報警!我要讓警察來抓你……”
電話還沒撥打出去。
休息室門口,便出現了四個身著制服的帽子叔叔。
堪稱史上最快出警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