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宣告在大廳內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冰錐，扎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屠盡滿門，雞犬不留。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威脅了，這是赤裸裸的、來自神明的死亡判決。
大廳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墨家老家主墨淵那粗重而又痛苦的喘息聲，以及眾人那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急促的心跳聲。
羋天行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他看著那個如魔神般，僅僅只是站在那里，便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的灰袍老人，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威嚴的臉上，浮現出了無力的情緒。
他知道，嶺南五大家族的命運已不受自己掌控。
他們的生死，全在眼前這個老人的一念之間。
“前輩……”
羋天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對著李聽安，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禮，姿態放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低。
“此事，確實是我等有錯在先。”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屬于一家之主的決斷。
“我等，愿意將功補過。”
“哦？”
李聽安的眼眸微微一動，那股幾乎要將天地都凍結的恐怖殺意，終于稍稍收斂了幾分。
他看著羋天行，眼神依舊冰冷，卻多了玩味。
“你想如何將功補過？”
“我等，愿集結五大家族所有的力量，隨前輩一同，攻上那森羅門總壇！”
羋天行一字一頓地說道，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為前輩，也為我們自己，討還一個公道！”
“將那趙靈兒，安然無恙地，接回來！”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跪在地上的家主們，皆是臉色一變。
“羋兄！你瘋了？！”
脾氣最為火爆的言家家主言仲，忍不住開口。
“那森羅門本身不足為懼，但他們背后，可是有扶南國第一公會‘萬蠱教’撐腰！那萬蠱教的勢力，在整個東南亞都盤根錯節，我們若是貿然攻打，無異于以卵擊石啊！”
“是啊，羋兄！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那森羅門，我們惹不起啊！”
楊家、林家的家主，也紛紛開口附和，臉上寫滿了退縮與畏懼。
他們雖對森羅門霸道的行事風格不滿，可要為不相干的趙靈兒去硬碰這個龐然大物，卻萬萬不敢。
“都給我住口！”
羋天行回頭，用那雙因憤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眸，瞪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惹不起？從長計議？”
他冷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譏諷，“你們這群蠢貨！難道還沒看清眼前的形勢嗎？！”
“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我們惹不惹得起那森羅門了！”
“而是我們，惹不惹得起眼前這位前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般，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那趙靈兒，如今就在森羅門的手中！”
“她若是出了半點差池，等待我們的，將是前輩那雷霆般的怒火！”
“屆時，別說我們五大家族，就算是整個嶺南，都將為之陪葬！”
“你們以為，你們能跑得掉嗎？！”
羋天行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那幾個原本還心存僥幸的家主，清醒了過來。
他們看著那個負手而立、神色淡漠的灰袍老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們終于明白，自己已經沒有了任何選擇的余地。
要么，跟著這位前輩，去跟那森羅門拼死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要么，就留在這里，等待著這位前輩的怒火，將他們所有人，都焚燒成灰燼。
兩害相權，取其輕。
這個道理，他們還是懂的。
“我……我言家，愿聽從羋兄調遣！”
言仲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咬了咬牙，臉上露出一絲決然。
“我楊家，也愿隨前輩一同，踏平那森羅門！”
“我林家，附議！”
剩下的幾位家主，也紛紛表態，聲音中充滿了同仇敵愾的決絕。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與森羅門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李聽安看著眼前這出由自己一手主導的“同仇敵愾”的好戲，那雙淡漠的眼眸中，閃過不易察覺的譏諷。
他當然知道，這群所謂的“盟友”，不過是被自己逼上梁山的烏合之眾。
但，這并不重要。
他要的，只是一個結果。
一群能為他沖鋒陷陣，替他趟平前方所有障礙的炮灰。
僅此而已。
“很好。”
李聽安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既然你們這么有誠意，那老夫，便給你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半日之內，集結你們所有的人手。”
“半日之后，兵發森羅門。”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凜，連忙躬身稱是。
一場由五大家族聯手，旨在討伐嶺南第一大公會的戰爭，就在這間充滿了血腥與恐懼的議事大廳之內，草草地拉開了序幕。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如魔神般的老人，卻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心中已無波瀾。
他只知道，任何傷害他家人的人，都必須付出血的代價。
無論是誰，都不能例外。